09绿乖乖

一份。

    身旁的张宽宇没有闲着，从购物袋拿出刚刚在楼下买的饮料和零嘴，把黑巧克力和苹果养乐多递给苏智憓後，再将乖乖包装打开，椰子的香气飘散。

    「我知道这是工作的讨论，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他把椰子乖乖摆到小茶几中央的空位，「我不是迷信啦！只是想说买包绿sE乖乖当作好的开始、这样……」

    张宽宇急着解释的模样，使李勤轻笑了笑，却在下一秒听见了苏智憓爆出的大笑。

    她的五官全挤在一起，但不是因为痛苦，恰恰相反。双眼弯成月牙一般漂亮的弧度，洁白的牙齿仅露出上排，是大众公认的那种「美丽标准的笑法」。

    除了她国中毕业的时候，李勤送了她一本封面漂亮的速写本时曾看过她这样笑，此後便再也没有了。每次见到她，即使是带有些许笑意的时刻，也都是微不可察的那种。拍照的时候她即便听到「西瓜甜不甜」、「耶」之类的提示，也只会毫不配合地稍微抿唇笑一下而已。

    「你再下去买一包。」苏智憓说着，起身从玄关旁的皮夹里找出几颗铜板给张宽宇。

    「咦？为什麽？」张宽宇不明所以，却乖乖地还是接过零钱起身。

    「你不知道吗？」苏智憓侧身指了指开过的乖乖，语气乍听严肃，却仍藏有笑意，「把带来好运的乖乖开来吃，会触怒乖乖大神。你没看过那些误吃乖乖结果机器大当机的新闻吗？当然要再去买一包，我可不要到时候展览失败没人来看。」

    张宽宇惊叫了声、懊恼地皱了皱眉，手指顺了顺长发，匆忙地借用了钥匙开门。

    望了眼被小心翼翼关上的门，李勤重新将视线落在苏智憓身上。

    「你一直都这样闹他啊？」

    苏智憓耸耸肩，拿了一颗椰子乖乖放入口中，嚼过咽下後，才接话。

    「你不觉得他像只天真好骗的h金猎犬吗？把玩具丢出去他就会乖乖冲过去叼回来给你。」苏智憓又拿了一颗，「欺负他让我觉得心情很好。」

    李勤啜了口开水，学着她耸了耸肩。「他这个人是满有趣的。不过，我好像没看过你笑得这麽开怀过。」

    霎时，两人之间只剩下N油椰子的淡淡香味，还有饭桌旁时钟秒针滴答的声响。

    良久，苏智憓才重新开口，眼sE暗下几分。

    「其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在那之前我其实也没想过，我可以笑得那麽开心。你也知道，我实在没什麽情绪起伏。我爸妈走的时候我没掉眼泪，但阿嬷离开的时候……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在我弟面前哭，苏智惟那时大概被我吓得不轻。」苏智憓拆了苹果养乐多来喝，铝箔封膜搁在木头茶几上发出小小的声响。「我一直觉得，自己跟快乐是绝缘的，倒是伤心难过的事情会放在心上很久。就算外界看来我没有任何反应，但不代表我真的什麽都感觉不到。但在认识张宽宇、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他真的带给我好多好多的快乐，是那种我可以确切地感受到、明确知道那是快乐的情绪。我变得可以大笑，而不是刻意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的那种JiNg密计算过的嘴角弧度或笑声。李勤，你是第一个让我能够在人前哭的、重要的人；张宽宇反过来，他是第一个能让我在人前笑的、珍贵的人。」

    听到她的真心话，李勤愣了愣。

    见他没有回应，苏智憓继续说：「其实我对於这次合作，是紧张的。有时候我也会想，我到底哪根筋不对，偏偏找前男友来当我个展的人T模特儿。你应该知道我大学的时候送了一个学长一整本他的画像和速写，结果被人家丢到资源回收的事情吧。那件事之後，我就不怎麽画人像了——就算真的要示范什麽给学生看，也是随便在网路上找张无版权的素材库照片临摹一下。对於我有情感重量的人，我曾想过再也不画的。可是张宽宇他——」

    门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