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滴答

亮地望向其他楼层漂亮的布置与装潢。苏智憓觉得他像只注意力极度发散的幼犬，左看看、右看看，不禁g起唇角。

    确实。上回一起来到那间义式餐厅用餐，是李勤也一起的那次。当时无论是李勤还是张宽宇，甚或苏智憓自己，都有些尴尬，只是安静地被手扶梯向上载到目的楼层，没有闲暇心思东张西望。

    抵达六楼，苏智憓领着张宽宇站到餐厅门前等待服务生带位。他们很快被安排坐到靠窗的位子，苏智憓将随身物品塞入椅子下方的置物篮後，她看着张宽宇浏览起餐点品项，她则连菜单都不必翻开。

    几分钟後，张宽宇仍犹豫不决，苦着脸向苏智憓求救。

    「你觉得烤马铃薯和茄汁鲜虾炖饭哪个b较好？」

    苏智憓接下张宽宇转过方向的菜单，盯着两道餐点的图片想了想。

    她记起，许久以前李勤曾点过烤马铃薯，她试吃过，便指了指照片，「之前李勤有点，满好吃的，看你要不要试试看。」

    「那就这个吧。」张宽宇点点头，请服务生来点餐。

    确认餐点後，服务生迅速收掉菜单。原本低着头轻触餐垫纸颗粒的苏智憓，感受到张宽宇的视线而抬起头，对上他始终如此清澈的双眼。

    似乎只有张宽宇的目光，从未让苏智憓想要逃开。面对李勤的时候，她是自在地不去对视，因为她明白李勤不会在意、不会嫌她没有礼貌；但张宽宇，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她想要看着他、好好地，望入他的眼底。她想要了解他、与他更加靠近。即使是多年後的现在、即便两人已不再是恋人关系，她依旧——

    「其实这阵子，」张宽宇深x1口气，拿起玻璃杯啜饮了口泡过柠檬的冰水，眼睛始终盯着她，「我想了很多。我想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我在舞台上看到你的瞬间、想到我们一起带的儿童音乐剧坊、想到公演那天，那个下着大雨的傍晚……憓，我……」

    憓。好久没有听到的，专属於张宽宇的叫法。从没有另一个人，这样地用她名字的最後一字唤她。

    彷佛他还属於她，而他仍然拥有她。

    张宽宇又喝了口开水。他的喉结随着吞下的水滚动。

    「憓，」他的双眼眨也没眨，星光在他的眼中亮起，决定勇敢地开门见山，「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她没有答腔，所以他继续说。

    「我知道，我们现在还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对於能够参与你的个展、成为展览品的模特儿，我觉得很荣幸。但是，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这几个月，我常常梦见你。我一直、一直在想，过了这麽久，我们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我觉得，不管是我，还是你也好，对於感情的处理，在这几年间应该都有所改变。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我们的感情，成为你创作和展出的困扰。憓……」

    服务生端来热烫的烤盘，和冒烟的青酱义大利面，随着二人的眼神指引依序放到张宽宇和苏智憓面前。

    两人任由蒸腾热气扑面而来，苏智憓仍旧沉默。

    「憓……？」张宽宇忍不住出声，这种时候他很难耐得住空白与等待。

    良久，苏智憓才歛下眼，拿叉子卷起沾满绿sE酱汁的面条。她就是卷着。面条滑落，她再重来一次，往返几回，似乎显得越发着急。她一急，手晃动到，面条又毫不听话地从叉子缝隙间溜掉了。

    她愤然放弃，把叉子摆到盘子边缘。

    头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