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红的交织衬得他皮肤很白,说这话时流畅狭长的眼尾敛着几分玩世不恭。 柯明澈这会儿才发现,“不好惹”其实是个帅哥。 “没有。”他避开夏决辰的目光,看向前方,“我能走了吗?” 夏决辰注视着柯明澈颧骨下方的一小片阴影,心头仿佛跟着蒙上一层阴霾。这小孩怎么看起来更瘦了?是因为离得近吗? “……走吧。”他扬了扬手。 不知是饿得太狠还是站久了,柯明澈踩上踏板的时候身形一晃,他很快调转把手,朝远离夏决辰的方向行驶,重新找回了平衡。 夏决辰停在空中的手臂显得很孤单。 他看着柯明澈的背影从摇晃变平稳然后变成一个点上桥后消失,心想这小孩儿还真是倔强。 夏决辰已经很久没揍过人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火气大得要命。 也许是因为没有抽完一整支烟,情绪缺失足够的安抚。 他一向秉持能不动手就不动的原则,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让理智占据上风;年少时因一时冲动差点酿成大错,这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夏决辰从口袋摸出打火机和烟盒,又点了支烟。 他离开宽敞的主路,下到低矮的河堤上。对岸居民楼的灯光倒映在一片漆黑的河面,让他想起了同样映着灯光的、柯明澈漆黑的眼瞳。 他似乎对这个小孩儿过分关注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世界上过苦日子的人多了去了,包括他自己也是苦中作乐,柯明澈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特别的地方? 夏决辰看着被夜风吹拂泛起涟漪的河面,思绪也随之一圈圈地荡开。对岸居民楼有几户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关了灯。他在这个瞬间突然想明白了。 柯明澈拥有和他一样的孤独。 他不知道柯明澈以前是怎样的人,但现在,他们享有相同种类的孤独。这种孤独是生活遭受剧变的人研究出的自救机制,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营养物质。 “夏哥——你在哪?”后方上空隐约传来潘朔呼唤他的声音,夏决辰把烟熄灭,回到了大路上。 “哎哟!可找死我了!”潘朔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儿,“还以为你今晚不干了要罢工。” “我就是想也没这个资本啊。”夏决辰边说边往“消波块”走。 潘朔站在原地没动,等夏决辰走到跟前了才迈开腿和他并排一起走:“不就出去抽根烟吗,怎么花这么长时间?” 夏决辰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还打了场野/战。” “……那这时间不算长,甚至有点短。” 夏决辰没好气儿地笑了下。 进“消波块”前他又往KTV门口看了一眼,还是没人出来。这俩人说话也太不管用了,搬救兵这么久还没搬来,让他白等一场,简直浪费感情。 “你俩脸怎么回事?”胖爷原本舒舒服服陷在包厢的沙发里,看两个小弟鼻青脸肿地推门进来一下子坐正了。 “被人打了,豹哥牙都被打掉一颗。” 豹子乖巧地张开嘴,给自己老大展示伤口。 “他妈的造反啊!老子的人也敢碰?”胖爷拿起啤酒瓶往桌子上用力一砸,瓶子没碎但声响挺大,吓得他怀里的小妹一个激灵,“人在哪?妈的看老子今天不搞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