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大雪已止
着强烈的後劲自喉腔回窜,呛得人一阵难受。 男人放下杯子,指掌紧攥。 一旁的顾怀之看得心疼,立刻递上热茶,轻抚着他的背想让他好受些。 顾森倒觉得意外。 这孩子的事,多年来他从没少听妻子提过,也知道他先前开了间酒馆,原先还以为nV儿护短护得过头了,没想到就一口清酒就让他面有难sE,看来也不像装的。 包厢拉门开启,服务生接连着把菜sE上齐,顾森则让人把酒给拿了下去。 许芝兰自然是明白了丈夫的意思,意会他接受了孩子们交往的事,也接受了周奂的承诺,眼角弯起了浅淡笑意。 「吃饭吧。」顾森沉声,夹了几片生鱼片到nV儿盘里,「别只顾着男朋友。」 被父亲这麽一说,顾怀之赶紧把替周奂拍背的手收了回来,难为情地垂下脸,讷讷地和父亲道谢,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周奂,多吃点,我看你好像又瘦了。」许芝兰边说边替他夹了些热菜。 「??谢谢许法官。」即使多年来她总是如此,周奂还是没能习惯,依然不知所措。 许芝兰轻笑,又给他盛了碗热汤。「别叫我许法官了,该听我的话,改口喊阿姨了。以後和怀之结了婚,可得跟着喊妈了。」 「??」 瞳孔轻颤,周奂下意识看向了正在用餐的顾森。 和顾怀之结婚之後,他得跟着她喊许法官mama,同时也得改口喊顾官爸爸?? 懂事了以後,他不曾在喊过那个人爸爸。 他从不认为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即便相对於他母亲,他对他是极尽地和善疼Ai,彷佛只要除去那GU终年挥散不去的酒气之後,他就能完全符合世俗对於慈父的定义。 他始终不明白那人为何能够如此区别对待,也始终认为被好好对待的自己充满罪孽。 偶尔他会想,是不是因为他是和他同样的人,所以他才如此善待自己? 他的身T里确实流着那人的血脉,他确实就是他的後代,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会继承他的一切,包括所有恶X,也包括地狱。 而如今,他却因为顾怀之走入他的生命,获得一次又一次重生的机会。 等到学成归来,他会因为她,重新拥有一个平凡不已的家。 但他真的可以吗? 像他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喊他们爸妈吗? 感受到他的注视,顾森略微抬眸,看见了男人逐渐漫漶自卑的眼神,看见了逐渐褪去光亮的低微,看见了逐渐吞噬了自我的怀疑。 顾森面不改sE地提箸,替他夹了菜,「快吃吧。」 「??」 染上雾sE的眸恢复了澄澈,周奂垂下眼,看着满盘的食物,心下膨胀着难以言喻的感受,似有温流注入薄冰渐裂的湖内,为料峭春寒带来了更多属於春日的融暖。 大雪已经停止了,凛冬就快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