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元宵
秦岫只好自己拾阶而上,站在那人五步之外,恭敬且敷衍地问:“有何贵干?” “……”仙人看他许久,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他飞升了。” 隔着一张面具,他看不清秦岫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原有些外放的情绪一下子收敛了,变回那个毫无波澜的秦岫。 最后他也只听见秦岫轻描淡写地应:“知道了。” “你不打算飞升?” 秦岫没理他。 仙人自说自话惯了,也不期待秦岫能应什么,只是看在旧时情分上通知一声——心愿已了,往后不会有人再缠着他了。 许是件幸事罢。 但说完话仙人也没有走,照旧注视着秦岫漠然的眼,踌躇片刻,也不知是什么心情,直愣愣问:“他……待你好吗?” 秦岫没想到仙人会来这么一句,竟有些啼笑皆非。 这算什么?怕他所托非人、重蹈覆辙? 倒没出言讽刺,随口应道:“好吧?” 心里却漫无目的想:只是醋性大些,出来时只留了纸鹤,离仓禹做魔主后脾气差许多,这点礼物能不能哄好? 他才想到半道,偶然抬眼,正与人群中一道目光相撞。 是离仓禹。 秦岫静了静,知是留在屋里的纸鹤被他发现,也不慌张,转身拾阶而下。仙人在身后望着秦岫身影,片刻轻声道:“……对不起。” 秦岫于是停住脚步。 他现在已没什么感慨之意,才要回句“跟我没关系”刺一刺对方,忽然被人抱在怀里。 那人力气太大,秦岫一下子没能挣动,好在身量相仿,面具没硌在中间,还能让他喘口气。 离仓禹察觉秦岫挣了一下,心下更气,几乎下意识呛道:“交待就交待,怎么还聊起来了?你们飞升都是随便下凡的吗?” 在场三位没有一个是凡人,离仓禹这一句话把自己也给骂了,他却毫不在乎,甚至越来越嚣张:“仙人你好,仙人再见,我和我道侣先走了不劳烦您——慢走,不、送!” 秦岫油然而生一股叹气的冲动,但到底没叹出来。他没再试图挣脱,这个姿势看不见仙人,索性也就不看。 早该分别、再不相见的人,就不要再见了。 他说:“仙人,慢走。” 仙界路遥,恕不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