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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的残像,又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侧头向身后看去,只见一片凝重而略带兴奋的脸孔,而司马懿在马背上略微歪过头去,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平舆城被围了三天。第四天下午,围在东门的曹军略略逼近了些,城楼上一阵箭雨激射下来,军士们立即退回,倒也没什么伤亡。随后,有人从那些落在地面的箭矢中捡起一支,拿到司空面前。 曹cao拆下箭杆上缚着的帛书,大致扫了一眼,对身旁的文武说:“刘备打算今夜出逃了。” “司空,此书可信吗?”一人问道。 “他打算今夜丑时左右,打开四面城门,趁机从南门突围。”曹cao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他稍微眯起了眼,望向高远的秋日晴空,“嗯,像是这个人会做的事情。” 当日,曹cao命令减少了对平舆城四面的把守,同时暗中令自己的近卫虎豹骑穿上普通军士装束,顶替了原本围在南门的军士。久经战阵的精兵们掩藏起身上的彪悍之气,假装起困倦松懈,连司空本人的将旗也收了起来。天空逐渐由暗黄转为墨色,夜已深了,从城上望去,只见曹军士兵三五个一堆,三五个一堆,或伸腿而坐,衣甲半解,或拄枪而立,垂头休息。战马温驯地跪伏在地上,一点儿声音也不发出来。 “主公,真要突围吗?”简雍注视着城下的景象,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作为从小相识的损友,刘备一听便知道简雍话里的意思。伸手过去,握了握他的手腕,刘备露出一个微带苦恼却坚定的笑容:“没有其他办法了。” 缓缓吐了口气,他接着说:“他们五成是在装假,不过也有另外那五成的希望呢……这几天城中人心浮动,再这么困守下去,事情可要坏了。” 刘备走下城楼,翻身跨上坐骑,朗声道:“诸君听令,准备突围!” 四千军士早就依令聚集在城南大道上,追随刘备多年的旧部、刚依附于他不久的战将,此时都沉默无言地站在他身旁。听到刘备的号令,他们不能出声应和,只是同时一举手中兵刃。锋锐的刃尖凝着点点寒芒,刺向苍茫的夜空,月色下立起一片冷冽肃杀的山林。 刘备扬起嘴角一笑,又继续道:“突围之后,往襄阳投奔刘荆州。不可和曹军纠缠拼命,即使我死了也是一样。”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禁一怔。刘备敛起笑意,目光凝重,一个个从他们的脸上掠过,补上一句:“这是将令。” 看到众人都默然低下头去,他举起右手中持着的剑,倏然向下一落。城楼上号角声随之响起,苍凉宛转,随着这个声音,平舆四面城门齐齐放下吊桥。 一见吊桥放下,南门外的虎豹骑士兵立即精神大振,披挂、上马、列阵,动作一气呵成。刘备军冲过吊桥不过数息之间,城外曹军的气势已经全然不同。 “杀!杀!” 呐喊声连成一片,杀气弥漫,精骑排成尖锐的阵势,像一柄出鞘的霜刃朝刘备军疾刺过来。 曹cao眯起眼睛,一面下令将自己的将旗重新竖起,一面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冲出城来的敌人。 真是弱小啊。除了降而复反的叛党,就是全无斗志的士卒。那个人是怎么敢拿着这样的队伍,站到他的对立面去的?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淡淡的嗤笑。环顾四周,虎豹骑大部分都由曹纯率领,在城门前纵横驰骋,单方面虐杀全然无力反抗的刘备军。不过仍有二百余人在自己身侧护佑,从子曹休跃马持枪,神色凛然地望着前方的战场。 伴随着剧烈沉闷的撞击声、践踏声、刺耳的惨呼声,虎豹骑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从敌军中间拦腰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