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痛
看了一眼便将视线收回。既然李知墨不愿再照顾它,那么它也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 他趴在李知墨的床头,透过烛火晦暗的光线打量着李知墨。 李知墨睡相很好,他安静地躺在床上,连呼吸声都是浅浅的,那张线条柔和脸甚至比他们在一起时还圆润些许。 看来没有他在,李知墨能过得很好。 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彩云抬手轻轻抚上李知墨的脸。熟悉又温暖的触感让他几乎落泪。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躲在附近,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吃的东西,莫说他只能吸收李知墨的精元,就算可以吸收别人的,他也不愿去做。 给李知墨疗伤花费了他大半法力,以至于自己的身体无法立即恢复,再加上本体缺乏照料而枯萎凋零,更是雪上加霜。 实在虚弱的时候他就会变成一株小小的植物扎在土地里吸收一些水汽和养分,但对于日渐衰弱的他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能扛多久,但只要能在李知墨身边多呆一刻便足矣。 李知墨在侧让彩云分外安心,许久没有休息好的他此刻才感受到疲惫,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手脚也使不上力气。渐渐地,他的头再也支撑不住垂了下去,沉沉进入梦乡。 ————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李知墨呆愣看着头顶熟悉的纱帐,自己不是在青楼与杏儿喝酒吗,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家里的,怎么没有半点印象,陈少爷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家住何处呀。 李知墨揉了揉宿醉疼痛的脑袋,缓缓从床身起身,忽感身侧被褥重量,他抬眼一看,熟悉的白色身影赫然映入眼帘,空气中正弥漫着浓郁的昙香。 李知墨差点尖叫出声,彩云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在做梦吗。 最近他时常梦见彩云,却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真实。 许是夜间寒凉,彩云一双腿蜷缩在胸前以保存体温,他的脑袋和双臂枕在床沿边,正对着李知墨睡得香甜。 不过比起惊吓,更多的是心疼。在看到彩云那副憔悴消瘦的面容时,一闪而过的疼惜划过李知墨心头。 他是憎恨彩云,恨他欺骗他糟贱他,但在与彩云共处的这些时光里,彩云又确确实实给他带来了许多不曾体会过的温暖与甜蜜,填补了他孤独人生中的情感缺憾。 李知墨时常梦到以妖怪姿态出现的彩云,但随着频率的增多,他变得不再害怕那团妖物。到后来妖怪与彩云的身影慢慢重叠交融,又变成那惹人怜爱的人儿。 李知墨不否认自己喜欢过彩云,他初见他时,便已心仪于他。但彩云是妖怪,又抱着目的接近他,利用他的善良将他踩在脚底肆意糟蹋,哪怕彩云最后说爱他,李知墨也不敢相信,他害怕这是彩云为了控制他而想出的新花样。 彩云需要他的精元所以才百般纠缠,喜怒无常的彩云今日可以爱他,明日不再爱他时便会弃如敝履像捏死蚂蚁那样了结他。 就算是彩云对他是真心又怎样呢,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尚且薄弱,更不要说人与妖之间了,他脆弱渺小的生命对于长生不老的妖怪来说不过是弹指一刹。而且,他的自尊也做不到在遭受那样的屈辱之后还能与彩云像夫妻一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