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凋零

欠李知墨的合该还他。

    意料之外的是，李知墨显得十分平静。

    待那阵眩晕感消散后，李知墨就从彩云的怀里抽开身，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面对彩云担忧的询问，他既不挣扎也不回应，只是呆呆望着床尾叠放的鸳鸯绣布。

    李知墨嘴唇一阵抖动，好半晌才挤出那句让彩云彻底绝望的话：“你走吧。”

    李知墨冷淡的态度让彩云如坠冰窟，他设想过无数种李知墨恢复记忆后的样子，只是没想到李知墨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

    彩云绕到李知墨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泪流满面地说：“相公，我错了，你打我，你骂我，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除了呆在你身边我不想去其他任何地方。”

    彩云卑微地向李知墨祈求，他不期望李知墨能够原谅他，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只希望李知墨能让他呆在他的身边，只要能向李知墨赎罪，就算赔上他的性命也心甘情愿。

    良久，李知墨终于对上彩云的眼。

    很难将这张貌美似天仙的脸与恶心的妖怪联系在一起不是吗，但现实就是如此，这副面皮之下隐藏的恐怖狰狞他已经亲身体会。

    看他像个傻子一样被cao控亵玩一定很有趣吧，每次他喊出一声声娘子时，彩云一定在心里笑得分外张狂吧。

    自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过了二十年平凡人的生活，虽然清苦无依事事难成，却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善心泛滥救下一株奄奄一息的昙花，就要遭受如此大辱。

    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娶到真心相爱的娘子，可笑的是，与他天天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人却是伤他最深。

    李知墨眉眼翕动，肩上放置的是一双人类的手，骨相清秀皮肤细腻光洁，但他只能把这双手与湿滑腐朽的藤蔓联系在一起。

    彩云身上传来的阵阵昙花香，在他闻来也如污泥浊水的沟渠般惹人嫌弃。

    李知墨顿感胃中翻涌，他推开彩云就朝床外呕吐，可因长时间未进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股股酸水不断从口中淌出打湿被褥。

    彩云伸手想要为他顺气，却被李知墨用力挡开。

    “很好玩吗？”

    李知墨向他投来怨恨的眼神：“妖怪都如你这般喜欢凌虐人类吗，把我像蝼蚁一样踩在脚下糟蹋不够，还要我每天把你当成至亲至爱来对待，甚至……”

    甚至在他身上倾泄兽欲，可他竟然不知廉耻地全数接纳。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心也一片死寂。

    对彩云而言，他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救了你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为什么你对我做的一切让我觉得我还不如一条狗。我是你闲时的玩乐，但你不会玩完就丢，就算没有价值也要抓着不放，然后在手里一点一点毁掉对吗？看着我讨好你伺候你想必你的心里十分快活吧！”

    李知墨情绪激动，不管不顾地对着彩云破口大骂，他不怕彩云生气既而毒打他，因为他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欲望。

    他要把压抑在心里的怒火统统说出来，就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