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往事如烟不可追
年笑着颔首,他想,这一天不会很远。 他可以等,等到那一日,再向对方? 「九娘,恭喜你,得偿所愿。」——说什麽呢? 他什麽也说不出口。 往事如烟??不可追。 画羽愣了愣,好半晌才意识到千山是在恭喜什麽,她扬起笑:「哼,你这句恭喜也太迟了。不过呢,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 「对了。」似是想起什麽,画羽凑近千山,凝眸认真地问:「你??是如何做到的?我的意思是,在我砍掉你的头发前,并未发觉你的眼睛??」 千山一怔,倒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答道:「听气劲。」方落三字,千山便抬手招了不归过来。画羽习武多年,闻弦歌而知雅意,不归却是初入门,不懂师父言下之意。 千山三言两语向画羽交代了不归的来历,才道:「习武之初,只重形,一招一式先有了形T,才再日复一日的练习里,塑出其中的骨。练习,除了自己雕琢,和人对练也是极为重要,与人交手,才会明白剑该何时出,招要如何变。」 不归神情肃然地记下师父的话,又听千山继续说:「动则生气,气聚生劲,而习武之人,兵器便如同身T的延伸,用身T的每一寸肌肤去感受,感受风吹草动,气劲变化,配合细微的声响,就可判断招式攻击的方向,作出反应。」 「竟是如此??」画羽喃喃道,她虽知气劲,却没想到千山能用得如此之细,细到就像双目失明并未带给他丝毫影响——不,不对,影响,还是有的。 「要是卫冷月的双目未瞎,我的那招雁字回时,不可能伤他分毫。」画羽暗忖,心尖後知後觉传来一阵酸涩之感,她默默思量道:「要是晚娘还在就好了,如此便可问她卫冷月的眼睛是否还能恢复。」 感慨不忍的思绪并未在画羽的心中停留太久,她压下多余的想法,看着眼前人问道:「日後,可有打算?」 「??」千山羞於启齿来由,然而挣扎半晌,却仍是说了出口:「我需要上长安一趟,拜访一人。」 画羽没有多问,只道:「我晓得了,盘缠包在我身上,需要什麽尽管说,把我当兄弟就不要客气。」 「??」千山张了张口,什麽话也说不出,只觉得心底一道暖意流过。 「天sE已晚,你们先在这儿将就一夜,明早再作打算罢。」本该如此说道,画羽却蹙起了眉头,七年前那道翩若惊鸿的白影掠过她的眼前,与如今的一身布衣的剑客重叠,画羽启唇,脱口而出的却是—— 「卫冷月,你真没其他想法吗?」 「我认识的卫冷月,不该如此——像个丧家之犬,匆匆来去。」 「??」 不归只觉得自己要是那山里的大野猪,此时肯定是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锋利的言词,一刀毙命。 沈默,SiSi的沈默。 「真不愧是??凤凰火啊。」千山内心叹道,他轻哂一声,似嘲似讽:「卫某双目已瞎,一败涂地,声名狼藉??不敢多想。」 小凤凰不依,咄咄b人:「剑在人在,我雁家庄也在,如何不敢想?」 「??九娘,你帮得已经够多了。」千山道。 白画羽笑了,她说:「若我今日身上只有百两,银子全给了你做盘缠,这才叫帮得够多,如今我有一整个雁家庄和白氏镖局,盘缠不过举手之劳,你却觉得足矣?这岂非是——滑天下之大稽。」 「??」千山一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良久,他才微微哽道:「九娘??谢谢你。」 画羽只是推开了镖局的门,淡淡地道:「这句话,你本该能更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