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又对他说了过分的话，每回遇到高渃易司为的事我就特别容易失控。

    高渃什么都没再回答我，无言地垂下头。

    一时间我不知道到底是我还是我哥伤他更深。

    我收不回已经说出口的话，无法做出任何补偿。虽然那些话会伤害到高渃，可也全都是事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执迷不悟。

    “易司映，你根本不懂爱人的滋味。”最后他只留下这句话。

    高渃露出微笑的时间越来越少，工作与私下的态度差别逐渐模糊起来。之前易司为下班的时间高渃几乎没有不在家的时候，而最近他的作息比我哥还要夸张。我问易司为高渃最近在忙什么，得到的不是他在加班就是他去见朋友了的回答。

    我知道那天我说的话正戳中了他的伤口。

    人们都说越了解一个人就越能简单地拿言语伤害对方，尽管我算不上高渃的朋友，可最了解他苦恼的莫过于我。从接近他到了解他我都别有用心，我就是这么利用他对我的信任的。

    之后哪怕我在公寓碰到高渃，我们两个人就算独处一室他都不会再说一句话。他没提之前的对话，也没骂我。

    和我相比，高渃实在是太温和了，我宁愿他对我更狠一点。骂我是个废物，骂我是个混蛋……什么都好，只是不要像现在这样对我。

    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清醒又或者在梦里，每天我都会想到高渃的事；想他对我说过的话，又想我是怎么对待他的。我逃不开高渃的影子。

    沉重的负罪感压得我胸口发闷，我无比厌恶冲动后会口不择言的自己。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点都没有变得成熟。没有人教过我应该怎么面对这些情绪，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别的路可以选。

    我只会喝酒。

    喝酒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比谁都明白。

    我又想起阿梨。躺在宿舍的床上，我翻着自己的通讯录，手指停留在她的名字上许久，却迟迟不敢打扰她。她与新的男朋友似乎过得很好，她头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停在今年的冬天，那之后她再也没来找过我。我从来没问过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彻底放弃我的，而在她意识到我不喜欢她以后她又付出过多少努力呢。

    现在我十分好奇。

    就跟我们最后的那通电话一样。没有理由她会特意要打电话过来只为了和我说她交到新男友了。或许那个时候她还在期待我能说出些什么挽留她的话，我不知道。

    我确实不懂爱人的滋味。他们的心理过于复杂，所以我不懂为什么高渃至今还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