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想见慕君容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是两人今晚长谈的结尾了,兰饮溪要回帅帐去,而念忧被他安排到了临近的营帐休息。 念忧身上灵力所剩无几,好在焚炉禁咒发作尚有余地,如今只是疼痛,不至危及性命。 他能隐约听到帅帐的动静,兰饮溪已然入睡,而他却迟迟没有躺下,反倒静坐于昏暗中,拇指按着抽痛的太阳xue,把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回想了一遍。 事情如何发生、其中的是非对错已经无从追究了,现在要紧的是苍阳的安危,可他对自己昏迷后的事一无所知,无法确定苍阳现在是什么处境。 比起被留在这里,他更想不顾一切赶回京师,找国师对质,这种冲动几次难以抑制,可他明白贸然行动的后果,自己绝无法承担。 他从不怕死,可如今他的命,已不是自己能擅自处置的了,这条命是苍阳救回来的,而苍阳只有他了…… 想到这里他无声苦笑,他是苍阳最该恨的人,却又偏偏是世间唯一一个在乎苍阳的人了,或许苍阳心中也有类似的矛盾,才会一次次对他心软,才会在人人都要他死时,偏要他活。 他一阵胸闷,只能奋力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喘息,让刺骨的凉意将自己从回忆中剥离出来,不要深陷其中。 他必须往前看,无论多么痛苦绝望,都要往前看。 苍阳很可能落在了国师手中,也或许流落在别处,无论是何种情况,日后他都免不了要与国师抗衡,即便他不计前嫌,国师为达图谋也不会放过他和苍阳。 何况京师郊外,国师对苍阳做的事,他无法原谅。 先是阙阴山,又是京师,再加上长生道的诱惑,从今往后他注定与国师势不两立了。 国师有一国军力相助,部众皆是能人异士,自身实力同样不俗,何况法器宝具、灵丹妙药不可计数,而他呢?他有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可以利用…… 他有过的,都从未真正属于自己,欢情咒已经解开,如丹川那样的存在再强大,也不是他能俘虏的。 至于无相门,孟玉一死,念无生只怕对他恨之入骨,那人不与国师合谋已是万幸,根本不可能帮他。 他实在没有底牌,相比国师,他的胜算太小了,仔细想想,他甚至想不出有什么势力,能真正与国师抗衡…… 不对…… 一个词突兀却又合理地闯入他脑海。 他忘了,他忘了世间还有一个势力,绝非国师甚至整个大周、整个人界可以比拟的——归避天,慕君容的归避天。 仙魔大战后仙凡两隔,慕君容作为叛仙降下天界,才有了人间仙境归避天,若把归避天看作仙门,那其中遍地都是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的弟子。 即便他与慕君容之间只有怨没有恩,但这条路也并非绝境,因为上次见面时,慕君容的态度耐人寻味。 他在床榻上惹怒丹川,让丹川动了杀心,慕君容难得地插手阻止时,说了一句话—— 他还不能死。 这句如在耳边的话,给了他希冀,也迟来地,在他心上剜了一刀。 不是“不能死”,而是“还不能死”,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其中深意他没有头绪,也不愿多想,两年来他早已明白,自己不配探究那人的心。 但既然有了那句话,慕君容便有了帮他的可能,这条路要走走试试,唯一的问题是他和慕君容之间除了已经解开的欢情咒,再无其他联系,他连投石问路的石头都没有。 思索了一阵后,他心里晃过个稍显荒诞的念头,但他没有犹豫地抬起手,几息的功夫,他便在半空画好了个腥红术法,而后将术法烙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