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不会让你死

无生如此大的“恩赦”，他却毫不动心，甚至断断续续，艰难说出句反客为主的话来。

    “我先熬死你心爱的孟玉，再等你震怒杀我，岂不是更简单？”他甚至投去戏谑一眼，“难道你那样爱他，还会在他死后留我苟活？”

    他这话定然会激怒念无生，甚至有可能当场毙命，可看到念无生无波无澜的冷眸，感受到身上咒术的淡弱时，他才无声自嘲一笑。

    自己轻视这人对孟玉的深情了。

    正因孟玉太重要，所以念无生连一丝冲动都没有。

    “你错了。”念无生语气平淡，甚至收回了手，那明珍宝器般的手指白皙如玉，并没有沾染他脸上血污。

    他甚至没有多看念忧一眼，只用那清冷音色点破了他的愚蠢：“我放你去寻长生道，才是对你网开一面，若你顽抗到底，后悔的只有你自己。”

    他知道念无生从小到大从无一句不实狂语，这人也不会虚张声势，可他仍不知背后的意思。

    而念无生难得好心地，同他说了个清楚。

    “我行事如何，你应当清楚，我怎可能把他的性命全交托在你这种人身上？即便找寻不到长生道，我也早有另一种法子救他的命——移魂，让你魂飞魄散，留下这躯壳给他用。”这无疑是个更简单稳妥的方法，可念无生却随即皱眉补充道，“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这种方法，你的皮囊配不上他，要他困在你的rou身里，想想便令人作呕。”

    念忧却听得大笑，“这副皮囊是被谁作践的，你不清楚吗？”

    念无生扫过他一身狰狞伤痕，“你脏在骨子里。”

    念忧僵了一瞬，喉咙缩紧，竟有酸涩涌上两眼，因为这句话，他从那四人口中听过。

    一模一样的，或类似但毫无区别的话，在许多次交合中，他们都抵抗着欢情咒的影响，似这般咒骂过他。

    他一瞬便压下了那种情绪，不是驱散了，而是藏起来，不去想，不去在意。

    即便藏去了，可他还是被抽干了力气，再分不出一丝心神与念无生辩驳了。

    即便念无生的话也让他毛骨悚然，可他知道念无生比他自己还抗拒，抗拒他这rou身为孟玉所用，那样的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念无生不会用。

    那万不得已，就是孟玉咽气的时候，而他也想亲眼见着那一刻，真到了那一步，他会拼尽全力毁了自己的rou身。

    或许几年前，孟玉刚刚出现时，他还因人性之弱对孟玉有过朦胧嫉妒，可时至今日看清一切，他却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想取孟玉性命。

    因为孟玉与念无生一样，欠着他、欠着无相门的血债未偿。

    念无生除了那些话，已无一句好同他说，何况在这污秽中已待得够久了。

    他也累了，闭着眼，没有看到念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