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因为你下贱
至此,再怎样端雅温良的仙门弟子,都忍无可忍咒骂出声。 衣冠禽兽、害群之马。 卑鄙龌龊、死不足惜。 道术咒法愈发狠厉,对这场泄愤虐待视若无睹的念无生,仿佛也不曾听见他渐渐压抑不住的凄楚痛吟。 两年前他便已没了为人的体面,在任何人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容器,一个举世无双的珍贵容器,可所有人在意的只有容器内的钥匙。 所有人趋之若鹜,只是为了把他摧毁打破,从他不知哪块血rou里,以任何方式,取出长生道的钥匙。 把他投炉烧炼,不失为一种办法。 他曾听人这样说过,只不过暂且无人敢真正冒险。 他不配夺走寻元道长的遗物,即便无相门弟子并不贪图长生捷径,也绝不会就此放过他。 可他真的、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扑陷在血泥中,用后背承受无休止的折磨时,他挣扎朝那道出尘白影望去。 “念无生……放过我……让我、让我死吧……” 只要答应让他死,那再受多少折磨他都心甘情愿。 他满脸脏污,乱发纠缠,难看至极,而念无生冷冷皱眉,也并不只是厌恶他此时模样,更像是看穿了皮囊下的丑陋不堪。 “等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你才能死。” 念无生缓步走近,衣摆生风,纤尘不染,即便用脚尖挑起了他的下巴,一身灵气飘渺,也不会被他染脏分毫。 “你有今日之报,只能怪你自己,怪你无用,更怪你下贱。” 他只觉顶在颔下的是一柄刀,冰凉残忍到了极致。 念无生不愿碰他,只能这样让他几要折断的颈项好好仰起,然后算旧账般,为他列了罪状。 “你下贱,才会贪图长生,阴谋杀害师父。” “你下贱,才会弃正入邪,勾引妖畜媾和。” “你下贱,才会贪生怕死,沾了满手血债。” 念无生动了动手指,清风顿起,撩去他脸上沾血青丝,好让他看清,也听清。 “你下贱,才会恋慕于我,想凭一张脸诱我入歧途。” 分明五脏六腑都已烂透,不分彼此,可他竟清楚感觉到了心痛。 心都已经没有了,为何还这样地痛。 可他又想笑,似乎也真的露出了一抹嗤笑,任何罪名他都能认,甚至是师父寻元的死,也全是他的错,错在他多年前救了这人性命。 可唯独一样他要争辩,当着师父在天之灵他要争辩。 他早已不喜欢念无生了,真的对这人死心了,多年痴情无论多么刻骨,都已像断线风筝般随腥风而去了。 他想说出口,与从前的违心否认不同,清清楚楚告诉念无生: 我不喜欢你。 可他实在……实在没有力气了。 念忧咽气般垂下了头,即便他已经昏死过去,可念无生并没有示意众人收手。 他事不关己地看着,看着一道道破rou挫骨的道法落在念忧身上,好像在用目光、借他人之手泄愤。 直到胸中稍觉畅快,他才提醒众人念忧已经昏死,不必白费力气了。 几位弟子落剑而来,近看到念忧残破不堪的身躯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般:“他到如此境地都不肯松口,莫非真有什么……” 当即却有人驳斥。 “他能有什么冤屈!你忘了他的所作所为是如何让大家抬不起头的?一个人,一个修道之人,竟和邪魔妖鬼……”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却更加教人愤恨,“如今细想,他本性yin邪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