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不怪你

    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间，念忧便预感不妙，他将握剑的手负在身后，持剑迎上前去。

    来人几被血污遮掩得面目全非，却在剧痛中挣扎望来。

    “师兄……”

    他一下愣住，“你叫我什么？”

    即便不知道昭明为何而来，又为何受伤，可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弟在眼前倒落下来时，他还是冲上前接住了。

    卧雪剑早已收去，他两只手揽住昭明，这人毕竟已经成年，不像小时候能轻易抱住了，他要半跪在地才能将人扶稳。

    他一手按在昭明胸口上，掌心青光泛涌，虽然尽力医治，却明白于事无补了。

    多少灵力灌入都没有用处，昭明身上伤痛不曾减弱，却突然泪如泉涌。

    “师兄……”

    他没有应声，却不知自己举止神情，与从前一模一样，从未变过，又多么让昭明后悔。

    昭明枕着他手臂，喉咙里咕咚着，血一下涌湿他衣袖，“师兄……对不起……”

    昭明哭得好痛苦，而对他来说，十余年的师兄弟情谊，又怎可割舍？

    无论这两年怎样形同陌路，此时此刻，他都看得不忍。

    他收下掌中青光，并非吝惜自己微弱灵力，只是为了替昭明揩去脸上血污。

    即便只有那一句话，他却明白昭明在为什么道歉，他没有怨恨过，就像他从没有怀疑过师弟们的品行。

    他看错过人，可他知道并非人人都是念无生。

    “不怪你。”

    他不会说“你没错”，因为那不是真话，错了就是错了，而他此时说给昭明的这三个字，正是他的真心。

    昭明的泪无声流着，满眼死而无憾，他本有许多事想问清楚，可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都不用问了，他也愈发后悔，为什么显而易见的事，自己却没有早些看清，为何多年前会任流言蜚语伤得念忧遍体鳞伤。

    他现在才相信，师兄不会因为妒忌诽谤孟玉，更不会贪图长生谋害师父。

    无论其中细节如何，有多少阴谋构陷，他都不会再受人蒙骗颠倒黑白了。

    他错得太多，可惜没有机会一一赎罪了……

    可即便微不足道，他也要做好最后一件事。

    他拼命撑起身来，吐去喉中血腥，想把自己所知一切告诉念忧：“师兄，门中人都受了骗……是孟玉、孟玉他……”

    昭明口中血涌如泉，再说不下去了，念忧用灵力护住昭明心脉，然后掌中牵出一抹青光束在昭明腕上，用门中密术窥探昭明记忆。

    以他如今修为，其实难以强探他人记忆，可昭明懂他意思，主动替他开路，将自己所见引给他看。

    孟玉每日都要服汤药和灵丹无数，这些事除了身边婢女照管，也要门中弟子上心，昭明那晚之所以去孟玉住处，也是为了取丹药。

    或许是因为有了先前的疑虑，又或许是因为念无生已召集弟子要围杀念忧，使他心中不安，所以他没有像往日一样避嫌离开，反而闭上门窗，在孟玉房中用术法查探。

    他自觉荒唐，想着自己是神志不清了，才疑神疑鬼起来，却不料随意一试，竟试出了古怪。

    循着一抹阴邪气息，他打开角柜，看到了一叠书册和满架药罐。

    孟玉久病成医，精通药理，房中有药物并不奇怪，可那些药罐却给人诡异之感，若有若无的腥香让人阵阵头晕。

    他没有贸然去动那些药罐，而是将书册取出查看。

    仙门中人，最忌讳邪道禁术，只因许多阴诡伎俩残忍不仁，却极难防备，无相门中也存有禁书，却不许任何弟子览阅。

    可眼前这些，即便是从未接触禁术的昭明，也立即看出了不对。

    诱人yin欲、改人心性、蚀人神智、藏毒入骨、炼化活尸……

    昭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