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那就让他再死一次吧

更想他从未活过。”

    慕君容将他拥紧，沉声应下：“好。”

    念无生从前再风光，自这一日起，都成了一场梦。

    无相门倾覆，念无生瞬息之间，便成了丧家野犬、阴沟之鼠，慕君容不曾出面，他便已山穷水尽，即便丑陋挣扎，又能死里逃生几次？

    奉命归来的门徒向慕君容回报时，他正在一旁。

    “那人疯癫至极，满口污言秽语不算，还说要杀了您。”门徒斟酌着只说了这一句，便眉头紧锁，其余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字也没有提。

    慕君容并不动怒，而念忧比他还要不在意。

    对念无生的恨意深入血rou，永远不会削减，或许只有亲手杀了念无生，他才会解恨，可重要的不是他的恨能不能解，而是师父的仇能不能报。

    让念无生死，比让念无生死在他手中，重要得多。

    即便念无生还在苟延残喘，但慕君容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他尚不知这些恩情如何偿，却又欠下了更多的债。

    慕君容摘下他眼上缎带，指腹在他眼尾抚弄，用一如往常的平淡声音说：“今夜繁星璀璨，我答应了，带你看。”

    他一阵失神，不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想多了。

    直到仙气将他包裹，他在慕君容怀中昏昏欲睡，点点凉意涌入双眸，慕君容牵着他的手，声音朦胧温柔：“不会太痛，别怕。”

    与被拖入尸坑，被弄瞎双目的痛楚相比，此时的痛意甚至无法将他惊醒。

    他只知自己身在阵法中，而随着一丝血腥味，眼中长久的浑浊与沉重，渐渐抽离而出。

    他醒来时，看见青苔般的夜色里，月华如银。

    好像在做一场极真实的梦，一切都如此熟悉，又那般陌生。

    晚风吹荡衣袖闯入他眼帘，垂眸时，他看见自己搁在怀中的手，被另一双手严实握住。

    阵阵暖意从肩背漫来，他突然便想流泪。

    “又想起了他？”慕君容收回一只手，握着他腰身将他朝怀中抱，分明身侧就是夜幕繁星，却引着他来看自己。

    这一眼明明很近，却恍惚很远很长，即便一身清冷，也掩不住眼前这张脸的明艳无双，而慕君容俯身时，他竟觉得世上最无情淡漠的那双眼，潋滟得让人心颤。

    “我可以帮你忘记他，不只是青龙谷，还有从前一切。”

    他双目湿红，却连眨眼都不舍，就那样盯着慕君容，摇了摇头。

    包裹他手掌的五指渐渐收紧，慕君容双眸冷暗，声音轻柔，却让人如履薄冰：“你就那么放不下？”

    “我不是不想忘，而是不能忘。忘了他带给我的痛苦和羞辱，也就忘了对他的恨意和厌恶。即便忘了，我师父也还是会死，我依旧要苟且偷生，他不值得我这样自欺欺人。”

    “你不忘，即便他死，也会纠缠在你心里。”

    他懒懒一笑，扭头望向夜幕，看着微渺星点荧荧不休，不由感慨：“世间就是没有道理，总是这般，想记的人留不住，想忘的事摆不脱……”

    慕君容指尖微颤，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何故，体内像有千百根弦，陡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