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肖似你

口越没越深。

    念无生不但不躲，反而抓住他左腕，偏执地想夺回去，想将那种恶心的东西塞回他脑海里，想让他继续做“孟玉”。

    他笑了一声，缓缓旋动右腕，凭感觉朝念无生心脏搅去，念无生口中血流如注，溅得他满身湿热。

    左腕上的手刚一松，他便将念无生苦心雕琢出的“情意”捅入了念无生腹中，念无生的痛吟近在耳边，他却真正心如止水，甚至不觉得解恨。

    比起师父所中的挫骨道印和他身上的焚炉禁咒，这点小伤微不足道，甚至杀不了念无生。

    念无生似乎也不觉得疼，反而抓住他手臂，想将他往怀中拉。

    “你忘了……忘了自己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你喜欢我，爱我，你说，你说即使没有焚炉禁咒，你也不会离开我……”念无生已然疯了，竟然噙着血在他耳边笑，“你醒了正好，正好看看自己的真心……”

    他厌恶地挥开念无生的手，耳边残余的气息都让他恶心。

    他艰难地从血泊中站起，只想远离念无生，便撑着一口气朝门外退去，而后被慕君容接到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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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走！”

    他看不见念无生的神情，但这人的声音已足够疯癫。

    “不许走，不许走……”念无生一边拔出胸口和腹上的利器，一边挣扎爬起，看见念忧被那人拥入怀中时，突然恨得咬牙切齿，“都是你，为什么……为什么来妨碍我！”

    灵气骤然翻涌，念无生的灵剑星子般飞出，那一剑足以削山断海，却毫无征兆地停在慕君容眉心处，像撞上了道难以抗衡的屏障般，剑身飞旋不休。

    慕君容似是想起了什么，看了念无生一眼，缓缓开口：

    “无相峰下，你说我是他的床伴，又说我肖似你，我倒有些好奇，你哪里来的底气，大言不惭——”

    灵剑陡然折返，带着远胜先前灵气百倍的威压刺回，念无生恍若被洪水拍出，顷刻墨发散乱，血珠飞溅。

    他竭力护住心脉后抬起头来，却看到眠霜剑羞辱他一般停驻在半尺开外，伤他至此的，不过是物归原主时的一缕仙气罢了。

    他从未尝过这种屈辱，以至浑身震颤，而那人碰着念忧的手，更让他目眦欲裂，“放手……”

    慕君容冷目轻扫，察觉脚下灵压沉重，想拦他的路时，他便顺着念无生的意思，不仅不走，反而拥着念忧上前半步，开口时，幽沉声音陡然似从天穹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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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强好胜，攀比求荣，本与天人格格不入，可有些话，似乎他不说，有人就永远不懂。

    “仙门奇才，你真以为自己配得上这名号？不过人界式微，才有你登堂入室，真正的天资卓绝，你从未见过。”

    念无生正觉可笑，却察觉身下微微晃颤，他逼出的灵压竟如流水般荡回，他正欲与慕君容放出的仙气抵挡较量，身下片寸的晃颤却波及开来，越来越剧烈，直至整个青龙谷，整个人间，甚至天穹都在震颤。

    他诧异仰头时，才发现屋室已然不在，天地近乎一色，仙气有形，滔如山海，其间似有游龙翻腾，嘶鸣着要将天地吞噬。

    慕君容岿然不动，双目凝然。

    “即便你是人中之极，离天界最近，可那一步之遥，也是你穷尽一生，都迈不过的天堑。”

    而在天堑之下，任何人，世间所有人，都不过虫蚁一只。

    “成仙路断，才使你忘了仙凡有别，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肖似你？”

    慕君容甚至不屑杀他，只拥着怀中意识昏沉地人转身离开，留下漫天彻地的仙气，好让他知道，在自己面前，营营于人间却自命不凡的人，有多么浅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