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你终于承认了
国师府内,念忧照例将丹药镂刻印记后放入匣中,算上最后这一颗,恰好九枚。 做完了这件事,他便洗漱更衣,将墨发束起,轻衣利落,身无长物地出门赴约。 他离开国师府,穿过半个京城,从北门而出,一路畅通无阻,可周围目光却如潮一般,等无数少年公子闻讯赶来求睹仙容时,他早已出城数里了。 他不是粗心,只是分不出灵力来遮掩容貌了,在灵剑上看着下方流民绝望地追寻叩拜时,他更加无能为力。 那吃人的巨浪吞没过他,他也曾与他们一般求生攀爬,所以才明白自己从未脱身,也拽不出一人上岸,三界众生都身在其中,毫无分别。 世间越是如此,长生道就越不该存在,金丹就越不应被任何人所得。 他当初拼尽全力寻找长生道却一无所获时,这种念头也越悟越深。 师父把长生道的钥匙给他,未必不是想他断了世人妄念,让那个“锁”永远不被打开。 思绪纷杂间,他已到了摇风林外,灵剑倾斜而下,他迈步落地,灵剑在身前划过一道圆弧后明光一灭消失不见。 他步行深入,不多时,便看到有人候立在前。 那人玉容消瘦,身形柔弱,轻咳声越来越急,就像周围将落的树叶般,在风里无助飘摇。 他还未走近,孟玉便抬头望来,“见了是我很失望吗?不要以为我不懂你的心计,咳咳……欢情咒那种yin术,你休想……休想用在念无生身上。” 这话荒唐得让他一笑,“放心吧,我死都不会对他下咒。” “嘴硬什么?你若不是走投无路,又怎么会打念无生的主意?” “随你怎么说吧。”念忧气息渐沉,额上渗出汗来,却仍语气从容。 孟玉忍着咳嗽,态度一变,温文尔雅地靠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反倒要谢谢你,谢谢你对念无生恋恋不忘,蠢到亲自把这皮囊送来给我。” 孟玉正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自己”的肌肤,却被念忧抬手拨开。 “即便我真的送你rou身,也怕你无福消受。” 孟玉一恼,“你虽有色相,却脏污不堪,有什么好清高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得了这副皮囊,便做了‘念忧’,可有些人,不是那么好替代的。”他说着猛然攥住孟玉手腕,好像交易场上,怕贪心之人退缩毁约。 “你做什么?” “你势在必得,有什么好怕?”念忧空着的那手并指施术,半空青白光点凝聚,荡成一张泛光的纸张,“有些事,终于能说清了,有些账,也早该算了。” 浮空的纸张上印下念忧的那句话,接下来二人的所有交谈,都会依样留存。 孟玉咳嗽起来,虚弱地随风倾斜,好像不被他拽着,就要瘫倒在地了,虽然如此,他却没有惧色,似乎料定念忧奈何不了他。 念忧再没有一丝温和,脸色苍白,目光也冷暗起来。 “我只有两件事问你:第一,你当年上无相峰时,国师交待了你什么?第二,念无生杀我师父,是否皆为自愿?” 孟玉明显一惊,随即摆头:“死到临头还血口喷人?这种污蔑,我是不会认的。” “你认不认并不要紧。”他攥着孟玉不松,侧眸看着用灵力记录的那纸供状,接下来他说的一字一句都留有印证。 “从你利用昭明向我下毒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