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我不知道你想见我

间地妖有别，所以是天妖。”

    “那你知道天界为何把天妖放逐人界，却要用风雪使阙阴山隔绝吗？”

    他一时有种年少时被师父问功课的感觉，不由垂眸一笑，腰间的手随之一紧，慕君容的气息稍有靠近。

    他所答皆是师父教过的：“天妖不可驯服，又天生为万妖之首，若放任自流，天妖便能统御妖族，威胁天界。”

    “对，但不全对。”慕君容继续替他上药，说话的声音愈加温沉，像在以此转移他的注意，让他忘记身上伤痛一样，“一山不容二虎，你们凡人所说的道理，用在妖物身上更甚。阙阴山中成年天妖不可计数，若都放归人世，妖族动荡，自相残杀，人间必定血流成河。若非如此，天界不必做这种事，有一只天妖统御妖族，不见得都是坏事，毕竟妖族不像魔族一般，与天界势不两立。”

    念忧听得明白，心间才顿生沉重，他满脑子都是苍阳在阙阴山雪窝里打滚的模样。

    苍阳甚至不懂什么是自由，却已经与无数亲族一样，因为天生的馈赠，注定永远被囚禁于牢笼之中。

    “可这和国师有什么关系？”

    慕君容一边替他拉拢衣衫，一边反问：“国师炼制长生药，以何做引？”

    “多是妖丹……”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了种直觉，隐约已经明白了一切。

    “统御妖族，可比统御凡人千军万马来得诱人。”慕君容凝目望来，“我想当年阙阴山上，你和苍阳能够活命，或许并非巧合。”

    这一刻，念忧才恍然大悟，想到了当年许多不合理之处。

    原来国师从那时便在布局，阙阴山上的惨状，重要的不是杀妖取丹，而是用无数天妖的死，换一只天妖的自由。

    承受这一切的之所以是苍阳，或许也不是巧合。

    国师想驯养出一只受制于他的天妖，替他统御妖族，好攫取无数好处，这么重要的棋子，怎能不精挑细选呢？

    而他就是那个，替国师挑选棋子的人……

    他心中一阵刺痛，百感交集间他已不知该作何表情了，他应该后悔，后悔因他使苍阳背负了所有苦楚，还是该庆幸，庆幸活下来的是苍阳……

    他不怕苍阳恨他、厌恶他，只怕苍阳想恨却做不到。

    但他现在，还有些事不懂，“可苍阳还年幼，凭凡人的寿命，国师根本活不到他成年。”

    “正因它还未成年，你才可以放心，国师所谋不能一蹴而就，即便他有手段激发苍阳的潜力，也需要契机，或许你就是那个契机。你若关心而乱，贸然赶去，反倒帮他补齐了这个局，到时苍阳会是什么下场，谁也无法预料。”说到这里，慕君容终于提醒了最重要的那一句，“它性命无虞，你暂时不必担心，只要你安全，它便不会出事。”

    他做不到不担心，但慕君容这番话，对他来说，已是长久以来唯一的安慰了。

    他被风吹得咳嗽几声，咳弯了腰，便没什么逞强地抵在慕君容肩上。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这些事，或许只有慕君容能够轻易看透，也只有慕君容会向他耐心解释。

    “你什么也做不了，留在归避天，是你最好的选择。”慕君容搂他入怀，目光毫无避讳地落在他脸上，“那句要走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往后，也不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