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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见着天气和暖,陈敏行实在不耐烦在房中憋着自己,傍晚非要乘步撵去御花园透透气,奴才们也不敢多加劝阻。 傍晚天色沉沉,御花园也就那几样看腻了的花草,逛来逛去也没意思,陈敏行被步撵晃悠的困了,便摆了摆手准备摆驾回宫。 谷洪怕陈敏行吹了夜风,示意抬步撵的太监抄个路过湖边的近路回去,却不巧撞上有不长眼的奴才在湖边烧纸钱。 暮色渐渐从四方罩下,开始昏暗的光线下有隐隐约约的火光和小声的啜泣。 陈敏行这才想起来,似乎清明快到了。 但不管清明不清明,私自在宫中烧纸钱,那就是大罪。 谷洪也撸了袖子跃跃欲试的要将这个没规矩的奴才亲自提过来,陈敏行却眯了眯眼,抬手制止了谷洪的动作。 仪仗队伍里没人敢说话,一时间安静万分,倒凸现出烧纸钱那人的声音来。 但那人哭的压抑,好半天才漏出一两声忍不住的抽噎,跟还没断奶的小动物哼哼一般。 眼见着哭声似乎大了一些,陈敏行换了只手撑着额角,开口:“小荣儿?” 陈敏行身上总有种锦绣从中娇惯出来的懒散劲,即便是一国之君的身份也没能让他顶天立地起来,说话的语气总是半是调情半是漫不经心,分外有辨识度。 果然,湖边的哭声当即顿住,却又等了老半天之后,才有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跪下。 还真是小荣。 且说当日小荣被太后罚拔了满口的牙,被抬回住处后就没人管了,大有任他自生自灭的架势。 也多亏了丹桂跑前跑后的帮他去求了太医,又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他许久,才堪堪把小荣从鬼门关里扯回了一条命。 遭此一难,小荣原本就瘦削的身体更加不好,算来已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却不增反减,看着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陈敏行才想起来自己真的好久没见小荣了,难得温和的招招手:“过来。” 小荣便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步撵旁。 其实不是小荣不愿往陈敏行跟前凑,而是有诸多的不得已。 他被太后处罚虽没怎么声张,但宫中从来瞒不住秘密,没过多久便阖宫皆知,加上之后陈敏行也再未召见过他,虽具体原由尚且不明,但小荣失了恩宠倒是板上钉钉的事。 小荣尚且艰难的留住了一条命,却发现皇帝寝宫中早就没了自己的位置,旧人稍稍放松警惕便有新人趁虚而入,更何况他这种一下子消失小半年的。 无奈,小荣只好拿出所剩无几的家当,去向管事太监求了个看守废殿的差事,在宫中艰难度日。 “知不知道奴才擅自在宫里烧纸钱是死罪,你这小命还够折腾一回的吗?”虽听着是问罪的话,陈敏行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给谁烧的?” 小荣瑟缩了一下,原本就不大的胆子现在看起来似乎更小了。 “给丹桂烧的。” 陈敏行回想了一下,似乎碧桑是同自己说过,丹桂投湖自尽了。 只是不知原因为何,明明已经到了出宫的年纪,怎么就想不开自尽了呢? 陈敏行不知道,可小荣却是知道的,是受不了小财子的折磨才自尽的。 丹桂从前还能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