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7
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但在那样的家庭,年幼的我们只能拥抱着,无力反抗。 毁掉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毁掉她的童年,其余一切顺其自然。记得我成年的那一年,她终于崩溃,默默流着泪告诉我,认命了。 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其实并不刺鼻,相反我还很喜欢,因为有着人间的真实感。我呆呆望着天花板,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了,对吗。喉咙是火烧过一般的干涩疼痛,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扎着吊针,已经没有力气了。 天花板刷得雪白,白到刺眼的程度,我的眼泪无声缓慢地淌下来,她微凉的手指为我拭泪,但我看不见她。眼前只有白,像白雪皑皑,眼里是刺痛,耳里是轰鸣,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正在经历雪盲。 其实并没有,幻觉而已。 就好像如今萧逸牵着我的手,在眼前也像一场幻觉。但这样的幻觉是美好的,起码表面看着如此。 穿着典雅制服的服务生安静无声地穿行在顾客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是统一的,不差分毫。其中一位引领我们进包间。 萧逸喜欢包间,外面虽然也算安静,但私密性总显得不足。这家店主打融合亚洲风味的法式料理,其实味道不怎么样,主要胜在装逼的意境与满足虚荣心的价格,所以成了稍微有点资本的年轻人的约会首选,在某众点评上排名遥遥领先。 我对于吃的没什么渴望,主菜刚上的时候就已经饱了。稍后萧逸还想哄我吃两口巧克力熔岩蛋糕,被我狠狠拒绝。记住了,这家我唯一推荐的只有香煎鹅肝,入口即化,是真正的含脂回味。但这玩意儿尝一尝就够了,懂吧。 靠着钴蓝色的美洲核桃木椅背,我透过大气明亮的落地窗,望外面的夜空。萧逸顺着我的目光,缓缓道:“以前这里能近距离地欣赏顶级烟火,不过现在不行了,只能看看远方的烟火表演。今夜正好将有一场,所以带你来了。” “谢谢你,我知道。” “嗯?” “我来过这里很多次,”眼神瞥向他,皎皎目光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流转,“但这次是最开心的。不是因为菜品,说实话这家法国菜很一般,而且我也不喜欢法国菜。” 我向来遵循一个原则,不喜欢一定要说出来。但是怎么说,让他不觉得扫兴,反而滋生内疚想要弥补,这是门学问。 “是我功课没做全。”他微笑里带着一点真诚的歉意。 “萧逸。”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是发自心底的愉悦,轻轻喊他的名字,“我喜欢吃烤rou和日料,下次带你去我最爱的店。” “但我今天真的还是很开心,只因为是你,知道吗?”我起身站到落地窗前,“烟火是不是要开始了?” “还有十分钟。” 不用回头,我知道萧逸已经站在身后。 “现在是拆礼物时间。”他拿出包装好的礼盒,拉着我的手一齐细细拆开,是梵克雅宝的四叶草红玉髓项链,越是经典越不易出错。 说实话我最怕的是他挑个爱马仕的珐琅手镯,这玩意儿我已经有两个了,白色和粉色,前任送的,均躺在家里沾灰。其实我内心偏爱黑色,但无人在意,他们总用自己的想法或世俗的眼光来禁锢我。 萧逸挑的是暗一点的偏酒红的玉髓,与我今天的裙子十分相衬。其实这个吊坠,搭黑色的裙子会更好看。在心里琢磨搭配的时候,萧逸问我:“我能为你戴上吗?” 脖子和手上什么首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