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戛然而止的怒气
那一点异常了,伸手把人拨开就要往里走——好在真正踏上那木质的地板之前,他及时地想起了某个人对于出现在上面的脚印,那接近洁癖的厌恶,停下来乖乖地换了鞋。 “都说了不能喝酒就别乱喝,就算要喝也得先吃点东西——吃了也别喝度数高的,还非不听,喝出问题了吧?”一边碎碎念着,秦天运一边伸手确认着陶青山额头和颈侧的温度,眉间的褶皱越拧越深。 陶青山烧得厉害,对他的话半点都没有反应,只是弯着眸子冲他笑,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看着跟个傻乎乎的小孩子似的,让人感到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伸手去捏上一把。 “去过医院了没?”知道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和陶青山进行什么有效的交流,秦天运终于舍得转过头,施舍给了后面跟进来的游弘方一个眼神。 “不去……”然而,没等游弘方开口,还在傻兮兮地笑着的陶青山,就先一步进行了抢答,“昨天去过了、爸……” 带着nongnong鼻音的话语颠三倒四的,根本不具备什么实质意义,秦天运挑了下眉,没有转头,继续等着游弘方的回答。 “还没,”游弘方看着微微皱起了鼻子的陶青山,略微停顿了一下,“刚喂了药。” 而或许是他的开口,将陶青山的注意力给拉了过来,这个明显头脑并不清醒的人偏过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笑了起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照顾我。” 游弘方愣了一下。 “以前有一次,我也发烧了,”陶青山的面颊烧得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陷在被子和枕头里的关系,一双烟灰色的眼睛看起来显得格外明亮,吐字清晰的模样,仿佛倏然之间就恢复了清醒,“你很不耐烦,但还是没去公司。” ——但无论是游弘方还是秦天运都很清楚,在清醒的情况下,陶青山是不可能提起这些事的。 “可是我在楼上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你上来,”陶青山笑了一下,不自觉地放轻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回忆的感慨,“后来我才知道,你和季关宁他们一起,去江北那边的射击俱乐部了。” 游弘方想起来陶青山说的是哪一次了。 那是他和对方结婚的第二年,苏暖白也已经出国留学,似乎是和某个小有名气的导师,闹出了一点绯闻——当然,事后被证实只是对方单方面的造谣。 只是,当时游弘方确实是信了的。 他没头没脑地开着车乱晃,也不去抽烟酗酒,只是在下雨天的时候,站在路边用自己那烂到了极点的技术,不伦不类地弾苏暖白的曲子。 陶青山没有进行任何的劝说或者阻止,这个人只是如同一个影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与他一同被淹没在那铺天盖地的暴雨之下。 然后这个身体本来就不算特别好的人,就那样直直地在他的面前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倒映着路灯灯光的地面上。 也终止了他那自虐一般,毫无意义的宣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