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合
可最后一天,贺年突然又向他发出了邀约。 他按照贺年的要求,将人带至特雷维喷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许愿池。许愿池的确有喷泉,但是水池前并没有广场,而是一栋距离相近的高层楼房。 天还没有亮,罗马的街道少有路灯,这让眼前四处矗立着人形雕塑的建筑,非但并不浪漫,还有些瘆人。 大概是希望落空,贺年突然提出要和他玩一个游戏:两个在面前的三岔路,任选一条,如若能够相遇,就要完成彼此的一个愿望。 他只当时贺年的浪漫因子又在作祟,在确保两人手机畅通、电量充足、贺年熟记酒店地址以后,他便选择最左边的路。 那是可以通往万神殿的一条路。 在罗马古城区星罗棋布的景点中,他最喜欢的是这一个。有着建筑史意义的内部穹顶,他倒并不感冒,但无论是艳阳高照,还是夕阳西下,历史的美感和岁月的厚重都可以被万神殿玄关中那十六根廊柱完美的诠释。 神殿外的广场虽然总是游人如织,但也提供了可以悠闲的享受完一杯咖啡的场所。 他想,也许这才是这次旅行真正的礼物吧:他还没有看过黎明时的那里。 步行的距离并不算十分轻松,等他到达时,被云层压住的天空让神殿看上去像撒上了一层厚厚的浮灰。 广场一侧的咖啡店自然还没有开门。他打算在这里用过早餐再回酒店,便发消息给贺年,说他准备回酒店了,游戏结束。 消息一发出,一面侧墙上一扇木门被推开。他有些惊讶的看去:记忆中永远慵懒的意大利人将早出晚归视作折磨。 一位优雅的女士将一大一小的两个盒子,娴熟的提了出来。等人慢慢向他靠近,他这才看清:是乐器。 他从前在这边广场上,听到过不少的演奏。 出于礼貌,他主动上前帮忙——其实也就是搭了把手的功夫。竖琴被取出,女士微笑致谢;他看着另外一个盒子,问是不是小提琴。 被欣然允准后,他打开盒子,取出小提琴,夹琴、拉弓。 没有听众、没有白鸽,选这首曲子也只是单纯因为他最为熟练,并且对方的竖琴又正好可以合奏。而他之所以在丢开多年以后,还记得这首曲子的简谱,原因单纯至极:他的mama尤为钟爱这首歌,小时候他弹奏得次数最多。 但众神还是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面子。在他拉响这首歌曲的副歌之时,天光刺破积云,一道金辉落在他脚边不远处;然后,一步一步,走向神殿 一曲毕,天已经全亮了。 第二天在米兰的“初夜”过后,贺年半解释半抱怨的告诉他:他在罗马最后几天的“反常”,其实只是想要惹自己吃醋罢了。 五年前他完全不曾留意的视线,和刚刚的扫视,完美的重合了。 宋祺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场景,内心只觉荒谬。 他终于挨到结束拍摄,回到房间,比疲惫更早向他袭来的是手机提示音——成昊平铺直述的信息,耗尽了他最后一份心力: 方便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我就在你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