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坏

    一组没有对话的镜头，谢墨自己扛着摄影机，拍到候场的人都开始闲聊了起来。谢墨团队的后勤人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还贴心给众人送上提前准备好的热饮。

    “选一个。你那杯都冷了。”

    贺年一手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又抢在宋祺开口之前，堵住还未及说出的话：“这种温度，在外面站这么久，喝点热的，补充点能量，不然人会受不住的。你没拍过雪地里的戏份吧？”

    宋祺接过后，他双手抱着自己的那杯，与人并肩站成一排；小心的沿着杯壁饮下一小口，又道：“你觉得我刚才那场戏拍得怎么样？真的好到可以一遍就过吗？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确实挺好的。你的演技进步很大。真心话。”

    “你看过我以前的作品？我记得你不喜欢看偶像剧。你好像连电影都很少看。”

    宋祺在心里好笑：他现在电影看的也不多。贺年从前拍的全都是纯粹的商业片或者合家欢的贺岁电影，他如果不是掌握了贺年的行程，只怕连那些电影的名字都不清楚。

    “还是有看过一点的，毕竟你当时那么红，只要打开电视，很难不看见你。”

    “我现在不红了吗？还是你不想在电视上看见我？”逐渐随意到轻佻的语句，出声率先觉得不妥，主动道歉：“抱歉。”

    “不用。”

    宋祺其实想说“不用那么拘谨”，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反而更显生疏。但他的小心，并没有成功阻止尴尬气氛的降临。

    “我先过去了。还需要我对戏。”

    胡杨那里一时半会没有结束的意思，需要贺年对戏的时候保守估计也是一小时以后了。

    “你还记得你拍过的一个饮料的广告吗？”

    宋祺难得主动挑起了话头。也许是不喜欢这种时刻需要留心、回避的关系，也许是不习惯从前的肆意洒脱变成了如今的谨小慎微；又或许，二者兼有。

    宋祺继续道：“就是你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彼此一见钟情，兜兜转转，几番错过以后，你们又在游乐园熄灯的时候相遇了。可惜那个广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后换了人。应该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很火了吧。后面也继续拍了，但是我总觉得不是同一个故事了。我为你们的相遇设想过很多的后续。”

    “贺年。”宋祺的语气始终的坦然、平淡。

    “我们遇见的那个综艺节目，我私下不停的打量你，那个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我构思的故事中的主人公，来到了现实中。那个感觉，”回忆起相识之初，宋祺还是使用了和八年前一样的形容词，“真的很奇妙。”

    贺年一直没有作声。

    “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贺年，我都没有后悔过遇见你。真的。”直到这一句说出口后，宋祺突然想起：这是三年前，他最后没有找到机会对面前人说出的话。

    “当过去不存在，我也做不到。但你是演员我是导演的时候，我们可以像普通同事一样相处。就当是——当是没有罗马后的那一段。”

    “真的，”身侧人从始至终的沉默，让宋祺得以有富裕的时间，慢悠悠的发出这句感慨，“我现在还挺想跟你做朋友的。”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嗯？”宋祺下意识的去看人。

    贺年笑得轻佻：“后悔那天在桥上说什么，我们做不成朋友的话？我不用原谅你？”

    宋祺眼球一转，坦诚道：“那倒没有。”

    荷包因为手机的震动发出响动，宋祺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成昊。

    接近的距离让宋祺非常肯定，贺年的视野和他同样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