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靠人类大脑强大的算力,宋祺眼前自动补全了贺年表演惊喜时的表情。 很多年以前,宋祺也见到过相似场景下的贺年。电视上,贺年在游乐场里终于又找到了彼此一见钟情的女孩,在两个人向彼此走近的时间里,游乐场的彩灯依次亮起。最后,在灿若烟火的照明下,隔着一步的距离,两人微笑的望向对方。 这是贺年刚出道时拍摄的一个电视广告,当时最时兴的短故事类型,按照原定计划,第二轮的广告会交代故事的后续。但是贺年人气蹿升的太快,等到需要投放第二轮广告的时候,女主角没有变,男主角却换成了另外一个新晋小生。 他一直没有告诉过贺年:那才是自己第一次“见”他。 第二轮广告虽然是贺年故事的继续,但由于主角的改变,他总觉得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他到现在也不分清,那个时候,自己是对贺年“见色起意”,还是单纯出于人类的好奇心。自此之后,他总会在有意无意的在心中设想,那个广告原本的后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慢慢的,他脑中构思的,提笔写下的,带入的男主形象,几乎都是贺年的面容。 那一年的异国他乡,贺年的“误解”,某种意义上也不算误解。他的确总是会不自觉的偷偷打量,他看向他的眼神,也的确并不单纯。 宋祺盯着根本看不清面容的人,心中酸胀无比,眼睛也像是被着无色无烟的焰火刺激到,不停地眨眼。 他第一次后悔了。不是出轨,不是相遇,而是他的贪心。如果一切只停留在罗马,如果一切只停留在米兰,哪怕是在机场喊停,一切也都还来得及,也还可以像此刻的烟花一样——即使稍纵即逝,但足够美丽。 “我——我看不懂了。” 宋祺的思绪被打断,这才注意到一脸狐疑看着自己的魏然。 “你跟贺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魏然问道,“我原先以为是他倒霉,暗恋你。现在这么一看,你怎么也是一副恨海情天的样子啊?但怎么看,你俩也不像是会玩双向暗恋的主啊。” “我出轨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魏然怔了一瞬后,居然八九不离十的回了句:“移情别恋了?” 宋祺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移情有点,别恋,不知道。” “你这回答,”魏然若有所思的顿了顿,接着道:“倒挺深刻。” 没等结束,宋祺便投降似的喊停:“我先回房了。今天谢谢了。” 他在最后一字落地的一瞬转身。魏然和空中还在扩大着半径的烟火,一同目送着宋祺的离开。 回到房间后,宋祺就坐到了桌前。他打开电脑,登录微信,在文件助手上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自觉累赘,几番删减,却还是不满意。他就像在赶一篇迫在眉睫又无法驾驭稿件。他不是不知如何下笔,而是下笔千言,却总觉离题万里。 等窗外又彻底无一物可见时,坐在桌前已久久未动的宋祺,最终下定决心,选择弃稿。他拿起手机,向贺年发出一条短信:我出轨了,对不起。到此为止吧。 手机还未放下,就响起了收到信息的提示音——如果回复的内容不是提问的答案,他一定会怀疑,两人的消息在同一秒发出。贺年的回答比他更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