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移植计划（本马丁）

树枝代替，破损的皮肤被针线缝合，丢失的内脏被其他的玩意代替。马丁琴气不过踹一脚，最忠诚的仆人没有反抗，自己站起来后安安静静等待主人下一步指示。对啊，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一个听话的赎罪傀儡，一个永生不会背叛的家人，一个毫无保留倾听的崇拜者……

    哪里不对呢？他不知所措躺在雪地里，康斯坦丁说他病了，被复仇折磨，被复仇蒙蔽，被复仇断送。是啊，我早就病入膏肓，仇恨是我的清醒药，是我的救命针。可是现在没了它，我又该怎么活。马丁琴混混沌沌，又懒得思考这些，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这样的，已经无所谓不是？

    活下来就好了。

    只要当做是梦就好了。

    现实才不会这样离谱吧。

    既然是在梦里，

    那我是自由的吧？

    那我可以捡回来失物吧？

    不！

    是一定可以！

    他哭哭笑笑，他疯疯癫癫，顾不上身上的雪，顾不上被遗忘的哈兰，吃不下的纤维被他高高扬起。现在是爱丽丝，是辛杜瑞拉，是白雪公主，他再一次哼唱走调的曲子，这一次他拉着还在掉rou块的骨架翩翩起舞。推翻命运的棋盘，成为自由落体的棋子，现在是养精蓄锐的胜利。真好啊，真好啊，梦里真好啊，幸福真好啊！没有悠扬的音乐也好，没有更换的舞伴也好，没有闪亮的舞池也好，这些都无所谓了，现在我就是要漫游在世界里，去夺回，去抢掠，去看守这个全宇宙第一罪犯！

    或许是惩罚，偶尔梦游之人也会有清醒的时候，那时候皎洁的月光黏在窗户，黑胶唱片播放得异国的调填充空荡荡的心脏。马丁琴恍惚地摸摸自己的胸膛，似乎感受着什么，可是那里早就不剩下其他。他是我的目标，他是我的肩膀，他是射杀我的黑枪，他是我此生再也拼不好的拼图。遇到他过于普通，以至于习以为常，导致了可见又绵长的人生里，爱也是他，恨也是他。

    “大哥，你在吗？”迷茫的孩子这次不避讳自己傻话，他轻声呼唤着。可是尸体又不会说话，只是静静站立在门口，与门框，与房梁，与台阶别无二致，都是安静的固体。月光下照的他们不算真切面庞，就像小时候的马丁曾经也坐在草地上，感受微风吹拂，那时他向天攥紧拳头，“只要我们在一起是无敌的。”

    “哼，空讲大话没什么了不起的。”年幼的本还不是教父，听了中二发言也不会加以训斥，只是轻飘飘象征性阻拦一下。

    “别皱眉头嘛。”马丁琴毫不客气拍拍本的肩膀，忽视了安吉拉畏畏缩缩的目光，“到时候你当老大，我给你当最大的小弟，你管我，我管其他人。”那时总以为自己能握得住永远，只要眼下的幸福一直安稳，许下的诺言必定会实现。

    “……一言为定。”少年们许诺吹散在风里，向天空送出一份虚无的沙，却误认为是不断靠近的双子星。马丁琴将头依靠冰冷的玻璃上，窗外是点点星火。他记得远处是住宅区，在那里一群无知又单纯的虫豸抱团取暖，他们期盼温暖的食物，幻想着美好的明天。

    无聊。

    他自知无趣，“过来。”这次终于输入正确的程序，当缝合的躯体被驱动时，稀里糊涂脑子才算清醒过来，恍如病人麻药劲过去才终于意识到手术结束了。这样就好，这样我们的病就能好了，我的家人，我的首领，我的血仇，我的……

    马丁琴再一次亲吻了黑玫瑰。

    计划全无，移植则亡，玫瑰易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