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破碎
下去。 那是凌晨,夏夜还有雨,雨水淅沥,但他们谁也没有在意。三院门口在远处花坛前开着几盏灯,黑暗吞噬了他们一家人,万籁俱静,整个城市的人们都浸渍在梦乡,被绵软的被褥包裹。往常此时他们也一样,在那个老旧的不起眼的单元房,听着窗外的雨声沉沉入眠。 那一刻江夏好想回家。 可是想到从此家里少了一个她最Ai的人,那里又好像,已经不像家了。 灵堂很快就设好,有些平时不知道在哪里的亲戚如雨后春笋般相继出现,江夏觉得自己这么形容应该是迁怒了,毕竟,没有人愿意和Si人打交道,何况还Si得那么惨烈,谁想给自己招惹一身晦气呢。 但是,这样的人也确实存在。 大姑妈江万芳和mama一直不对盘,以前mama还提过,她刚过门的时候,因为是农村户口,没少受江万芳的刁难,几乎是被她以婆婆的姿态颐气指使了,亏得mama也是一个不认输的X子,最后闹得势不两立。老爸想创业开饭馆那两年,缺少资金周转,找大姑妈求助时被嘲讽、被摔门,狠狠吃了个闭门羹。 都六七年不联系了,得知王雪兰去世,她上门来噗通一下就趴倒在灵堂前哭天抢地,好像姑嫂关系多么和睦,弟妹去世她有多心疼,一场戏做足了,挑不出半点错处。 江夏面无表情跪在边上——她当然可以不用跪,江浔也能,但那个时候就是一种自发的举动,好像只有来自膝盖的酸痛才能和心口的痛苦对冲。 ……当然只是妄想。 午间她和江浔在楼道口烧纸钱,江范成则忙着打理其余丧事边角。单元楼下摆满了花圈和挽联,亲友来了一拨又一拨,江夏只是一味机械地往火盆里丢下金箔纸,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jiejie,够了。”一只手忽然拦住她,阻止她拆开新的一包冥纸,火盆里已经高高耸起一叠还维持着纸样的灰烬,“剩下的下午再烧,去吃饭吧。” 江夏不知道在想什么,抬眼看向江浔。 他蹲在她边上,脸上不知何时蹭了一抹灰,眼眶依然泛红。 “走啊。”江浔起身拉她,她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候,她们听见江万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楼道空旷,她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听得很清晰。 “所以说人活着就要掂量着点儿,该知足的时候要知足,做人不能太冲,不然谁晓得哪一天,这报应就来早了呢。”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人这刚走还不到一天……” “刚走怎么了?她要是规规矩矩,Si也不至于Si成这样。”江万芳一步一个台阶走下楼,话刚说到这,余光瞥见楼道口站起身对着她的姐弟俩,面sE遽然一僵。 “啊。”她牵起不自然的表情,眉目悲戚,“夏夏,yAnyAn,真是苦了你们了,要节哀啊。” 周围当然不止他们几个人,还有一些刚到场或者尚未离去的亲友在不远处,但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江万芳说的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