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勿怀怜悯(清水)
缄默,肩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唳,又突兀地戛然而止。那只老迈的乌鸦从亡灵之主肩头无声地落到地上,似一片枯萎的落叶没有重量。他失神地望着老鸦的尸身,眼泪落在地上如四分五裂的珍珠。 那是阿尔瓦·洛伦兹第二次见他哭。第一次在他亲兄弟的丧仪上。 “那样渺小的死亡……连陨落都没有声响。”他捧起那片残破的漆黑喃喃自语,指尖尚能感受到余温。 “你还不明白吗,命运从不会停止他恶意的嘲弄。” “认罪吧,约瑟夫。” 金发的青年向他走来,伸出手欲扶他。 这是他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命运……” ——不,洛伦兹,你曾告诉过我,我们决不能屈从命运。决不能。 亡灵之主的心志似乎在一夜之间被压垮了。往日的坚毅、骄傲、倔强都不复存在,他重新变成了一个脆弱的普通人。他依旧喜爱绘画和,典狱长为他准备了一间满载书香与颜料香气的房间。只是冰原没有太阳,他便终日在纸上描绘皑皑一望无际的雪原。 典狱长每天下午都会来访,安静地看他作上几个小时的画,时不时地攀谈几句。雪光把室内照的格外明亮,却没有温度。 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关于“认罪”的话题。更多的时候他们聊起过去,那时他们还年少,那是一段漫长而恬静的时光。 “阿尔瓦,我总是怀念从前。我在窗边绘画,而你埋头研究那些晦涩复杂的公式,一晃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我会想,约瑟夫,如果你能一直留在这里,也很好。” “你,和那些过往,我想全部留住。” 后来约瑟夫·德拉索恩斯开始在纸上描绘各异的人物,各形各色的陌生面孔,每个人身上如出一辙地笼罩着黑色的雾气。 “这些人……是谁?” “我曾经的战友。”亡灵之主眷恋地抚摸着粗糙的稿纸,“每一个,我都记得。天黑的时候,我抬头就能看见他们。他们曾说,我是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人们总是把亡灵定义为邪恶。事实上亡灵本就是人类的贪欲恶念催生而出的产物。人们不愿面对自己的阴暗面,才对亡灵大肆残杀以宣扬自己的高尚。” 亡灵之主将最后一张人物肖像交到典狱长手中,画上是一个沐浴着阳光看书的俊秀青年,长而微卷的银发温柔地披在肩膀,双眸清澈明亮得像无杂质的琥珀。 典狱长略微错愕:“这是?” “阿尔瓦·洛伦兹。”对方念到这个名字时有难掩的柔情,“你认识他吗?” 第七日很快来临。亡灵之主晨起时风雪未霁,昨晚与典狱长对酌到子夜,身上仍带着宿醉的疼痛。桌上放着半副未作完的画,金发肃穆的男子漠然地凝视前方,容颜似神只迷人。 他取下墙上锈迹斑斑的亡灵之剑,那把剑是十五年前阿尔瓦·洛伦兹的馈赠。当时他尚未功成名就,为贵族子弟教导物理学为生,经由数年积攒,买下这把名为【光明】的利剑,赠予自己的好友。 “我很抱歉,阿尔瓦。请带着我的尸身去见奥瑞恩,告诉他你完成了任务。”他如是想着,将剑横亘上脖颈。 他忽然觉得很热,周身环绕着的极度炽烈。他望向窗外,却见冰原燃起了大火,火光烧红了半边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