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你老婆就是我老公
或许是经过那么多起起落落,忽然再也不能忍受一个人的生活,杨斯佟搬来跟秦非住了一阵子。 这当然是秦非一力促成的,但杨斯佟的神经确实也徘徊在崩溃边缘,乐见其成。 一切都像一个循环。 秦非能体会他的心情。 杨斯佟虽然精于计算,其实是个痴人。 他正是计算得太成功了,他的生活里没有了物质和生存的障碍,于是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一直做个痴人。 他除了上班、开会,就是睡觉。 那时林琛若是精神不好,也是这样在杨斯佟的公寓里躲着,汲取他给他的一点儿安慰。 如今杨斯佟相当理解——没错,他们再也回不去如梦似幻的童年。热恋只是对存在或不存在的童年的复现。 当人离开了童年,对成功的渴望就是心灵最大的支撑,而当成功也来到手中,为此扛起的责任却不堪重负——那之后呢? 他难免憎恶起眼前的规则。 金钱的,市场的,法律的,乃至于物理的,rou体的,出离规则的野心会一点一滴侵蚀渴望更多自由的大脑。 兽性和狂妄。 杨斯佟正是太容易理解林琛了。 当他来到这个实质的、一把手的位置,就像把林琛走过的路再走一次。他意识得到那种无所依靠又身不由己的感觉有多么荒凉。 然而规则从来都不会被征服,战胜规则的方法只有一个。 离场。 成功无法抚平伤痛,成功只是另一个令人动弹不得的枷锁。它给你奖励,为你制造新的伤痛。它也否认这种痛苦的存在。这一切取决于你:愿意狂热地相信它多久。 一个错误的信仰的致命之处是,它不给你回报,而当你放弃之时,否认长时间以来的自己的代价又太过沉重。于是你不想前进又不肯退让,像行尸走rou一般冻在那里,计算银行账户里的数字。 “……他是个无赖,把这些甩走就跑了……” “你看上去比他更喜欢经营。” “过去,这个本事让我很有用。”杨斯佟气若游丝地回答,“这会儿还需要跟谁证明我有用吗?看报表只是管钱罢了。我累了。我曾想去找他,现在我动都不想动。” “我给他打电话吧?” “不必。” “何必跟他赌气呢?要是知道你精神这么差,他就是有天大的事都会立刻飞回来,他是那样的人,你了解的。你也知道这是让他回归正常的密码。” “他爱怎么过就怎么过,随他便。”杨斯佟毫无怜悯地说,“他就是死在外面也不关我的事。” 秦非忧心忡忡地抱着杨斯佟,晓得杨斯佟心高气傲,跟自己不同,也远比陈珩自视更高。 一日,趁着杨斯佟跟蒋家为开会,秦非偷偷给林琛打公务电话。 “……再这样下去,你老婆就是我老公了。”他用一种明知自己是胡说八道但依然颇为严肃的口吻说,生怕威胁力度还不够。 “他怎么样?”林琛吓了一跳,问。 “老实说,你这样的人考验自己情人的神经不是一天两天。我给你打电话的真正原因不是他怎么说,而是昨天吃饭的时候,连蒋教授都跟我讲,觉得他这样下去不行。——我现在回忆,刘柏然那时候,留下阴影的可能不止刘柏然一个。但是你让他承认自己很痛苦,他打死都不会承认。他就是那种完美主义者,失去孩子对他来说是个失败,他能记一辈子。” 林琛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就联系飞机,马上回去。” “别急,我看他可能根本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