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苦酒
枯乌黑的五指一把拽紧了他的衣襟,往下拉扯。她对着他流出两行血泪,大声嘶喊:“看见了吗?你看见我的下场了吗?痴心错付,我这一辈子……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啊!” 她Ai了南g0ng允一辈子,傻傻地信了他一辈子,直到那碗跗骨毒,才让她从梦境里清醒。 况寒臣从来没看见过娘这幅模样。 像……鬼。 他跌坐在地,恐惧极了。 鹂娘望着儿子惨白的脸sE,心头生出无限懊悔。今年……他六岁?七岁?几岁来着?她的人生全被南g0ng允占据,前半生沉浸在他编织的美梦里,后半生被噩梦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竟然忽略了亲生儿子。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她快Si了。 “寒臣……”鹂娘用力地攥着他衣襟狠狠摇晃,一字字、一字字地告诫他,眼泪和着血往下流,“娘这辈子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你、你听娘一句话,这辈子,永远不要相信别人!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不要相信!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况寒臣吓得发抖,他伸出手,慌乱地想将她吐出来的血拢回去,“娘,你别说话了!我去给你拿丹药!这些天,我骗了好多丹药!都给你吃!” 1 “骗得好!骗得太好了!”鹂娘嘴里的血夹杂着内脏碎块不住地往外涌,好似癫狂丧失理智,又哭又笑,“哪怕你骗尽天下人,也千万……千万不要再被别人骗!否则,就是娘这样的下场……你看见了吗?就是娘这样的下场!” 她还想说什么,跗骨毒发作,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吼。 鹂娘终究无力地松开手指,垂下手臂。 她Si的时候,嘴巴张开,眼睛大大睁瞪,像是在控诉这一生的悲惨与不甘。 况寒臣在她尸T前跪了整整三天,脑里想了很多事。 有的想明白了,有的想不明白。 他将鹂娘的尸身埋在草棚下,没过多久,就被南g0ng允找到。 南g0ng允被南g0ng家的下人拥簇着,一起挤进b仄Y暗的草棚。南g0ng允并不知道,他足下站立三尺的地方,埋着被毒Si的鹂娘。 一个下人将况寒臣粗暴扯了过来,摁跪在南g0ng允面前。 “家主,他就是况寒臣,你看要不要把他改回南g0ng……” 1 “不必!”南g0ng允打断下人的解释,居高临下瞥过他的脸,带着一丝厌恶,“把他当家生奴才养着吧。” 他一时风流,和倚楼卖笑的乐修整了个孽种出来,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怎么可能让这个孽种来玷W“南g0ng”这个姓氏。 给他一口饭吃,已经仁至义尽。 况寒臣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和爹长得很像。 从见到南g0ng允的那一刻开始,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此生目的是什么。 ——杀了他。 用尽一切办法,不折手段,也要杀了他! …… 如今,他真把南g0ng允杀了。 同样用跗骨毒,一点一点,把堂堂南g0ng家主折磨致Si。 1 消息传来,况寒臣都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幻。 他这辈子活得就像个赌徒,押上全部身家X命,孤注一掷,去赌南g0ng允输。 好在他赌赢了。 几十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做出了断。 南g0ng家发布了悬赏令,浮光界四处对他追杀,他像条狗一样到处躲藏。本命法宝墨玉笛断成两截,在他g涸的识海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