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梦中
“嘶——呼——” “……” “嘶——呼——” “……” ……好吵。 “嘶——呼——” ……是什么声音? 低沉缓慢到不似常人能发出的嘶哑呼吸声在耳侧徘徊。沉眠之人皱紧了眉头,不安地在湿润柔软地大床上翻了个身。 但那声音依旧有节奏的回荡着,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声也放缓了,逐渐与那声音重叠响起。 察觉到房内唯一的呼吸声有了变化,房间角落传来黏腻水声。 有仿佛被拉长的粘稠水滴模样的rou肢从天花板上吹落,并在末端聚合成一只带着血丝的眼球。 那只眼球正对着穿着睡衣,深深陷入‘花朵’柔软黏腻花瓣的纤细身影缓慢摆动,瞳孔中无悲无喜,只是沉默的看着……一直看着。 而此时沉眠者的梦中,却是另一副奇诡场景。 梦中之人趴俯于一块硕大到仿佛无穷无尽的腐烂流脓的rou球之上,他无法站立,手脚被弯折成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向,本人却没有感到丝毫异样。 沉闷的呼吸声在梦中回响,梦中人追寻着声音的方向,进入满溢着脑浆的桥,路过刀割般还在抽搐的峡谷,不知行进了几天几夜,或者是无数个时间的进程。 有光化作长满脓包的巨人在他的目之所及之混乱流淌,无数锋利的鱼从四方羽毛般飘落。 蛆虫在地上跳着芭蕾,血与骨构成的教堂向上坍塌成岛,顶端汇聚着蜘蛛模样的女郎,她撑起同伴的皮rou,与无头阴影亲密拥吻,黑红头纱下游出男女老少柔软的手在梦中人头顶蠕动,留下怪异尖锐的笑纠缠着来人的关节,沿途吐出无数不规则的眼球。 前进、前进。 前方不知是否是归处。 在某个可能存在过的时刻,梦中之人停下了前行的动作。 他与身下对视,与身下那干瘪生霉的残骸对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目光照见他……那身下的尸体甚至没有眼睛,只是无数蛔虫般扭曲粘连的黄线,其中点缀着点点鼓胀的白色肢体。 那些白色的东西不是视线的来源。 真正的来源在缝隙深处,在内侧,在……体内。 醒悟到这一点的时候,梦中之人刹那之间突然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地怒吼。 那怒吼绵延在气息、在黏膜、在历史与血液中存在着……并始终存在,只是梦中之人之前从来都没有留意到。 可一旦意识到这道怒吼的存在,那声音便灌入脑浆,入侵眼球,要你所思所想所见全与那愤怒同调。 从此你便是那怒吼,是声音的延伸,是祭品……还是祂。 只是在彻底同调的最后一秒前,有虚幻的棕色触肢划烂那庞大腐烂的rou球,洪水般将一整个rou球从内往外淹没。 梦中之人漂浮在层叠黏腻的rou质结构顶端,被无数细肢仔细收拢,聚合。 散乱的身体被揉搓成团,手脚被摆正,五官收拢在一处,梦中之人终于回忆起了自己的名字—— “——该醒了,亚特。” 温柔的女声钻入耳蜗,黏上最深的耳膜,最终渗透大脑,带着些许无奈与不易被察觉的命令感: “你上班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