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真相 E

着回了家。

    雷莫斯的房子位于城市中心的贵族圈，当然，他的家族早已落魄，祖产被变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间公寓。

    雷莫斯的房间很乱，堆满了烟蒂和酒瓶，地上散落着的照片和纸张铺满了地板——那些都是昔日因为各种莫须有罪名被捉去处刑秀的平民，漂亮的男男女女们睁着无辜的眼睛，仿佛是对他的质问，小刁兽在屋里乱晃，突然瞥见墙上挂着的那幅合照。

    那里面并没有雷莫斯，S大物理系A班的毕业生里，黎汝叙站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位置，那时他的年纪还很小，眼里带着一丝迷茫地盯着镜头。照片已然泛黄，可雷莫斯任由这张没有自己的照片挂在墙上，很多年不曾摘下。

    看见主人，小刁兽兴奋地蹦跳起来，快活地想要在主人的怀抱里撒娇。

    雷莫斯点了根烟，半张脸隐匿在烟气里，静静地看着小刁兽对着黎汝叙年少的脸庞卖萌打滚，他耻笑着小刁兽不懂照片和真人的区别，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鲛人族作为攻击力最弱的种族，讨伐蓝星俨然是个肥差。只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都种筹备了两年的蓝星讨伐竟以失败告终。

    如今的联邦外忧内患，外有蓝星的屡次挑衅，内有陆珂组建的反抗军团，联邦太需要一次胜利来稳定军心了。

    可都种的舰队在蓝星损伤过半，原本联邦护卫队的一次历练之行，让无数自愿成为领袖爪牙的青年军官就此陨落，元气大伤的领袖第一个就是拿都种问罪，都种拖着重伤的身体逃回联邦的那天，就是他的审判日。

    都种无处可去，他在联邦最外域的星球着陆，迎接他的却是联邦军队的围剿。

    他只得再度出逃，向来自负的他并没有将黎汝叙放在眼里，对于他来说，不管黎汝叙兄妹再怎么优秀，也是下城区出来的贱民，翻不起一丝波澜。

    可在被鲛人的炮火攻击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乃至整个飞船都散发着淡蓝的荧光。副官牺牲前告诉他，那是鲛人母体萃取出来的物质，融入血液里，会让所有接触过的人都染上鲛人母体的气味，只要靠近蓝星，就会被察觉，避无可避。

    他敏锐地想到了黎汝叙身上的那股子气味，想到那天晚上，黎汝叙刺伤他的那根木刺上一瞬而逝的蓝色寒光，想到黎晗学生证上清晰可见的域外生物学专业，想到佩佩夫人的研究方向正好是古生物信息素相关，又想到佩佩那日的那句嘲讽......他癫狂地笑着，不顾通讯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他联通了老宅，双目赤红地命令仆人将黎汝叙活活烧死。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名仆人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就被一柄长刀刺穿了心脏。

    都种清楚地知道，自己失败了，他躲在荒凉的边陲星，蜷缩在垃圾桶里，靠着残羹剩饭苟活了十天，每一天，他都恨不得将黎汝叙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不过没关系，只要活着，还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他瘸着腿，丧家狗一般地从下水沟里爬出，趁着守卫松懈，他一瘸一拐地往备用飞船逃去，却不想被人拦住。

    雷莫斯提着一把长刀，静静地等他。

    后来发生的事情，雷莫斯也只是断断续续地知道一些片段。

    陆珂的舰队势如破竹，将联邦主力全歼，先是一把火烧了都种的老宅，又很快审判了一系列联邦贵族，处刑局正式覆灭的那天，江畔燃起烟火，雷莫斯拄着拐杖，和街上的平民们一起抬头，烟花耀眼而夺目，好像黎汝叙笑起来的样子。

    于勒在都种去世后不久就因病离世，这让雷莫斯很是意外，他以为于勒心中向来藏不住事儿，可于勒的癌症在他成为处刑直播负责人的时候就已经确诊了。

    在他的遗物里，雷莫斯发现了他儿子埃德蒙的骨灰。

    于勒挂在嘴边的埃德蒙，死于五年前的一个春天，心爱的女孩被贵族害死，少年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