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远征
Ai因斯坦闭上了眼。 「虽然我很希望,但确实没有这麽单纯。我想问有关包立的事。」 「如果你是想问他现在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麽,那很遗憾地我没办法回答。每当我认为似乎了解了他一些,他说出口的话或做出的行为就又会超出我的想像。某种程度来说,这跟奥本海默如出一辙。」 「在我跟他决裂前,他就是个这样难以捉m0的人。在某些细节上保守传统得令人难以置信,但在紧要关头的时刻却也能够抛下成见,冷静理X地思考全局。尽管我跟他的价值观截然不同,但毫无疑问,他是一名优秀的组织成员。」 费曼眨了眨眼。 「还真是……率直的评价。那不就没什麽好担心的了?他的确是个有点奇怪的人,但我可以保证他的信用。」 「我不是怀疑这点,只是……」 「只是?」 「……我想知道他这几年,过得怎麽样。」 4 看着Ai因斯坦别开了视线,费曼这才恍然大悟。 「……我以为你没办法原谅他。因为假如他当初没有做出那样的选择,现在的一切或许都会有所不同。」 「不同……或许吧,至少崇信派在组织中的劣势不会这麽明显,而且说不定连你也会连带地加入我们。」 「这……」 他摇了摇头。 「我确实对他的选择感到很失望,但我不会恨他,至少现在不会。因为他直面自己,做出了属於他的选择。一切必须对他自身产生意义,一个人才会做出行动,这是再怎麽伟大的道理也绝对没有办法改变的,一个人的自我。我只能感叹我心中的正义,与他的正直早在不知何时便产生了分歧。」 他笑了笑。 「不过也或许是一开始就不一样了吧。只是当年那个血气方刚的我没能明白而已。」 坦然的笑容。 他应该也稍微整理过自己的心情了吧,费曼心想。b起几个小时前别扭的态度,如今的他明显释然多了。只是…… 4 分歧…… 费曼犹豫了一会儿,最後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一个人的正直,与他所使用的手段有关吗?」 Ai因斯坦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神情,但随後还是思考般地闭上了眼。 「手段……很难说没有吧。只是很多时候,正确的手段和成功的结果是很难兼得的,这也是世界的残酷之处。」 「那……」 「不过我觉得,b起一个人的行为,我更希望能以一个人的想法来判断他的正直与否。举个例子嘛……」 他想了一会儿。 「有了。你知道电车难题吧?」 「当然。在分岔的两条铁轨上分别被绑着不同数量的人,一台火车则从岔路的另一端行驶而来。问题在於,我们是否应该扳动转辙器,让火车往b较少人的那边走,还是维持原状,让较多的人成为它轮下的牺牲者。」 4 Ai因斯坦点了点头。 「不同的哲学理论会告诉我们不同的答案,而无论什麽选择都必须付出代价。我们无法轻易指责做出选择者是不正直的,因为说到底,这个难题从本质上就毫无正义可言。因此,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思考过程:因为在乎,因为深刻地理解了这其中的痛处,所以陷入两难,所以苦苦挣扎。对我来说,这才是所谓的正直。」 「……但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办法了解对方内心的想法。」 「是啊,所以我不会随意地评论他人。就像现在,我们又怎麽能保证,我们便是正义,而波耳和海森堡便是邪恶呢?」 费曼看了他一眼,随後闭上了眼。 「我们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是吗?」 他不禁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