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之日
可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jian佞叛臣。 叛臣笑望着侍卫统领手中的匕首,不疾不徐地说,小将军不信皇帝已死,还带着部下誓死抵抗,你不打算去劝劝他? 侍卫统领岿然不动,但也没再继续抹脖子,只是冷淡地反问,我劝他做什么? 叛臣又笑,走过来轻轻巧巧收了他的匕首,随后微微一顿,哂道,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刺杀我,为你的小皇帝报仇。 侍卫统领惘然望向依旧热烈的火堆,轻声答,我若想杀你,早有无数个机会,不必偏等到此时。 陈国的败落早已是必然,无数jian邪小人如蛀虫一般将这个王朝啃咬得千疮百孔,即便杀掉面前的这一个,很快也会有后来者补上。 他只是一介武夫,使得了刀枪,砍得穿筋骨,却救不得一座支离破碎的家国。 叛臣半晌不语,长眉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又道,走吧,随我去见见小将军,他一心战死不要紧,可他手下还有那么多部将,难道都要随他一同枉死么? 秋风将一片灰烬吹到侍卫统领的手中,他用手指轻轻碾了碾,那灰烬很快便化成灰白色的粉末随风而去了。 偏殿里,一身血污的小将军瞪着赤红的双眼,激烈地辱骂叛臣,恨不能一口将他咬死似的。 叛臣并不理会他,泰然地坐在太师椅上,侧过脸同主座上的男子讲话。 那男子生得亦是很美,高鼻深目,唇红齿白,一头卷曲的黑发半束半散,似胡人貌。只是可惜白皙的颊边有一道新鲜的伤痕,虽处理过,但依旧有些狰狞——是白日在宫外对峙时,被小将军百步穿杨的一箭射出来的。 侍卫统领到底还是随叛臣去了阵前。他不若小将军那般年轻莽撞,知道事已至此,死战亦是无用,不如早早投降,至少可以换得上千将士安然无恙。 小将军听了他的劝,叫部下统统丢掉武器放弃抵抗,自己却提着一把刀拍马冲将上来,誓要诛杀叛臣敌将,不若便以身殉国。 可他的愿望到底还是一样都未能实现,那卷发男子一箭射穿马腿,使他滚落在地,随后协同几员猛将将他牢牢地捆了,当作战俘押进陷落的皇宫内。 小将军骂得喉咙撕裂,声声泣血,终于是收了声,将目光投向同样是被五花大绑,默然跪坐在另一侧的侍卫统领身上。 统领,你站起来!小将军cao着沙哑的嗓音低喊,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堂堂正正地站着死,跪在地上做什么?! 侍卫统领叹了口气,黯淡的眼珠转过来,望着站得笔直的小将军久久不语。 若说这个破败的王朝唯一还剩下的脊梁是什么,大概就是骠骑大将军这一脉铮铮铁骨了吧。 可惜时也命也,哪怕大将军府满门忠烈,也未抵挡了亡国之势。 似乎终于是嫌小将军嚷得烦了,主座上的卷发男子站起身,一直走到小将军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如此英勇,却如此聒噪,不如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吧,做个哑巴男宠,倒也不错。 那男子虽长相艳丽,一开口嗓音却是低沉,而且一口汉话说得极好,吐字清晰语速适中,只是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小将军愣了愣,随后剑眉倒竖,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到那卷发男子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