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第三
程云流道:“他肯定是觉得你把他当孩子了才生气的。” 程无乐道:“不会吧?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程无乐心里喊冤,他真的没有想过,他只是觉得这盏灯小巧玲珑,严慎微在临安长大,肯定没有见过江陵这里这么漂亮的鱼灯,就想给他带一盏,绝对没有把他当孩子的意思!! 这下误会大了!程无乐找到独自一人坐在长廊上的严慎微,道:“严慎微?你是在生气么?” 严慎微现在一看到程无乐,就想起小鱼灯,冷哼一声,想绕过眼前这人离开。程无乐伸手拉住他,严慎微身形一僵,缓缓回头,冷脸看着程无乐的手,用力把袖子抽出。程无乐又赶紧抓紧,道:“你别生气呀,我只是觉得那盏灯好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严慎微硬邦邦地说:“我没有生气。松手。” 程无乐道:“你在生气。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呢?不如我也给你买一盏像贞晥那盏一模一样的鱼灯?” 严慎微用力抽出袖子,抚平上面的褶皱,道:“不需要!”说罢,转身快步离开。 程云流从程无乐身后冒出,道:“我还从没见过严慎微这么有失仪态,看来你真的把他惹生气了。” 严慎微红着耳根走回归崖居,廊下,一只花瓶插着几支荷花,不蔓不枝,细看,花瓣已经有些发黄。严慎微翻出那盏被他放在柜子深处的鱼灯,确实很精致。鳞片以金粉描边,鱼眼微凸,晃一晃,尾部能随着动作摆动,严慎微从未见过如此细致的鱼灯,正想细看,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将鱼灯烫手山芋似的丢在床榻上,捂着耳朵。半晌,方才将鱼灯捡起,塞回了柜子更深处。 五月初六,正是江陵的鱼灯节。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这一日,莲中境休沐,弟子们都到码头去看游灯。烟花四起,在空中炸出一片灿烂,人们举着高大精美的鲤鱼灯,走街串巷,孩童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灯,蹦蹦跳跳地跟在大鱼后,捡地上撒下的糖果吃,见到穿着家袍的程氏弟子,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们身上的剑,扭扭捏捏地问可不可以摸一摸。 程无乐晃晃悠悠地跟在大鱼后,手里提着一只圆圆的酒坛,不时喝上两口。火焰的烟雾朦胧了双眼,程无乐双手枕在脑后,眯眼看着眼前的一幕,见了谁都笑嘻嘻地打招呼。几位女孩躲在人群里偷偷看他,见他冲这边笑,唰地红了脸,叽叽喳喳地缩作一团。 程无乐跟着大鱼走了半个时辰,走到了河边。岸上的鱼灯映在水中,水中的鱼在水底游,偶尔浮上水面。桥边,严慎微手中正拿着一盏花灯。程无乐脚步一转,走到严慎微身旁。 他看向严慎微手中的莲花灯,惊奇道:“严慎微,这是哪家小姑娘送你的?” 严慎微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耳根泛起薄红,像是被酒熏醉了。 程无乐道:“你怎么不跟着他们游灯啊?一个人站在这儿?”他瞥了一眼严慎微手上的灯,又道:“你答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