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
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程无乐缓缓开口,沈修德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被问今一剑封喉。 在等程无乐回头时,修士们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沈遗风上前几步,道:“程无乐,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程无乐道:“我当然知道,沈家主不是要杀了我吗?请吧。” 话虽如此,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轻举妄动,谁知道程无乐那把剑会不会暴起伤人?这时,一人上前,此人身负长剑,面色凝重,一双眼望着程无乐,他缓缓开口,道:“程无乐,不要一错再错。” 程无乐听闻此话,道:“严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问今突然像是失控般上前,任凭程无乐怎么召唤都不回去,径直飞到严慎微面前,指向他的胸口。 问今想杀了严慎微。 程无乐立刻意识到这点,面色一凝。 严慎微却只是取出长剑,点了点问今。两剑相触的一瞬间,立刻爆发出嗡嗡剑鸣。严慎微一挥断水剑,问今身上的光暗淡下去,闪了一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程无乐现下没了问今,就是手无寸铁的废人一个,要杀他,这就是最好时机,严慎微身后的修士们个个都蠢蠢欲动,但碍于严慎微的身份,不敢擅自行动。 严慎微缓缓移动断水,剑锋对准了程无乐。 程无乐看着严慎微将断水剑指向自己,忽然笑了。好奇怪不是吗?严慎微曾和他说过,断水剑的剑锋永远不会指向自己,可现在,严慎微只能这么做。 程无乐看着他,问道:“你甘心如此吗?” 不等严慎微回答,他又道:“算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杀了我,严说。” 杀了我,以平众愤。 严慎微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程无乐知道严慎微不忍动手,于是上前一步,断水剑没入胸口。严慎微瞳孔一震,想把剑拔出来,程无乐反手握紧剑锋,手心鲜血涌出。 程无乐道:“严说,杀了我。” 严慎微想后退,程无乐步步紧逼,断水剑锋从他背后刺出。程无乐只觉得身体像被切成两半,像剖丹那时一样疼,他用尽全力把自己的身体从断水剑抽离,一口血喷出。 程无乐记得严慎微说过,断水剑,绝不染血,如今这般,也算是帮他破了戒。程无乐心道:我就再当一次混蛋吧。 在场所有人听不到程无乐对严慎微说了什么,只看见断水剑捅进程无乐胸口,而程无乐又瘫倒在地,口吐鲜血。 良久,才有人迟疑地开口:“程无乐,死了?” “是啊!程无乐死了!” “好事!好事啊!他作恶多端,这么死算是便宜他了。” 程无乐身上的血像是流不完似的,淌了一地,染红了严慎微的白袍。 管他程无乐生前再怎么威风,再怎么作恶,死后也不过是为民间饭桌上添了点谈资罢了,事物更迭,很快就被遗忘,十二年后,再提起程无乐,人们只会道:“啊,你是说那个十二年前死掉的程无乐?”之类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