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黑雨将临
讯持续中断,灾情不明】 我的胃cH0U搐了一下。那些被归类为「指标」的数字,是否知道自己背後是数千万人的气味、语言和梦? 我想起母亲的手,那双在厨房打理了一辈子、总把蒜泥拍得恰到好处的手;我想起弟弟的机车,蓝sE的那台,车尾还贴着前年环岛的贴纸;我想起某一个夏夜,东海岸的浪拍在脚边,我对着黑暗喊:「我会回来。」 黑暗如今沉默不语。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对着没有回应的拨号音说话,像对着一个刚封好的墓 「妈,是我。你现在应该在睡,不要起来,不要看窗外。」 我也知道,她已经醒了,窗外没有可以看的东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凌晨两点,英国政府把「警戒层级」调升一级。l敦仍然安全,但l敦的人开始排队买罐头。 宿舍走廊传来不同门牌的收音机,主持人声音故作镇定,像在冰面上慢跑。 琳忽然接到一通来电,仅短短两句:「MI6在蒐集在英台湾人士的联络方式。如果有人找你,先别答应任何事。」 她挂线後看着我:「你在台湾的经历,我们可能会好奇。」 我苦笑:「我只在预备役m0过雷达图,我不是谁。」 「所以我们更放心用你。」琳淡淡说。 我原本要反驳,话却卡在喉中。 我知道自己在台湾读的不是军校,而是工程;我的专长是把碎裂的东西重新接起来,让电流通过,让机械转动。 我也知道,这种修补的本能,在毁灭之後,会被各方视为有用的螺丝钉——太好控制、也太容易耗损。 我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祈祷声,阿拉伯语的节律像一条穿过黑夜的绳子。 走廊尾端有人贴出纸条:「Tonight:FreeSoupforAnyonefromTaiwan」。 我站在那纸条前,很久没有动。 我的脚像钉在地上,那碗汤在远方冒着热气,却不属於我;我能喝下去的,只是蒸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天sE越过窗台的铅线。街道上传来第一辆垃圾车推着城市醒来的声音。 我撑着额头,终於重新连上了一条来自海外的通讯。是旧同学在美国留的语音: 「兄弟,听着……我知道你家在那里。很抱歉。我们这边的说法是不确定来源,但内部风向在推,一直在推……你懂的。 还有,说真的,台积那边……早有备案。你也知道几年来的政策。 我不该这样说,可是……华府现在谈的,不再是守住台湾,而是稳住供应。你要照顾好自己。」 录音结束在一阵吵杂里。我反覆播放最後那几个字,用指尖摩擦萤幕,却刮花的手机萤幕。 稳住供应! 那岛上的人呢?那些「供应」背後养活的孩子、老人、街边的小摊、夜sE里的救护车鸣笛…… 在这个词里,我们无处安放。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午前,国际记者会轮番上演。 华府列出了「技术论证」:弹道特徵、红外线光谱、潜舰噪音指纹——每一项都高度指向中方。 北京则端出另一套「地震波对时」与「海流漂移模型」,指称美军在深海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