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灰背鸥的眼睛

   亚恒不接话茬：“你不怕我告诉薇薇安吗？”

    保鲜袋碰撞发出的声音没有停下过，庭资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是轻松和气的：“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亚恒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和质问，半句话出口却又吞回去，变为默不作声，一直盯着庭资将他上好的茶叶倒在奶锅里加水煮开。

    “对薇薇安没有坏处，对他自己……也许吧，不会有生理上的任何坏处。也许能称得上互利，是吧。”庭资开始分装奶茶。

    庭资回避了亚恒误会的关键问题——这段关系是由谁先提出的，毕竟这改变不了他确实在做狐狸精的事实。

    亚恒现在迫切地想要转移这个话题——至少不能再让它向更严肃的方向发展了。是要换个话题——但也不要太明显，于是亚恒在脑中飞快地过一遍所有关于张鸣筝的信息。

    但一丝一毫特殊的特征都没有搜寻到。

    什么出色的项目吗？他对张鸣筝的印象只有薇薇安提及的几次，以及酒馆中人们偶尔提及的“那个黑暗哨兵”。仅仅负责无人区的探索与开发，和战略支援以及维和相比，实在是浪费他的天赋。

    危险又辛苦，但胜在……没有胜在。

    什么特殊的性格吗？张鸣筝只拥有他见过最普遍的性格。既不过分外向或是圆滑，也并非孤僻或是冷清，甚至也并非自幼被白塔教养出的高级哨兵通长具有的典型特质——那种冷漠又精英的自信。

    张鸣筝就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初识时礼貌却寡言，最近熟悉起来，也会开起玩笑。

    ……似乎有什么边角透露出隐约的反常，但亚恒一时也找不出具体的依据。大概是哨兵过于敏感带来的副作用罢了。

    那么外貌吗？亚恒回想张鸣筝的五官，甚至连记忆中的面容都是模糊的。张鸣筝确实外观出色，挺拔俊朗，所以即使他只是覆着遮盖大半张脸的面具在会场内出现了几次，来问询信息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那样漂亮一张脸，却是像几十张建模叠加后的模样——标致却模糊。

    好在是有一些不同的，于是亚恒说：“他的眼睛很漂亮，像灰背鸥。亚裔中——全球都很少见的瞳色。”

    庭资似乎感到诧异，随即抬起一边眉毛：“是很少见。但不要这样夸他，至少在他面前暂时不要。”

    亚恒思绪一时卡顿，于是庭资将话说完整：“就像不能贸然夸奖坐轮椅的人有一双细而优雅的小腿一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