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唯一一次的就诊记录被抹去,他成了真正的黑暗哨兵。
塔,离开刑侦局时走了莫名其妙的几个步子,等到上车他才反应过来去看庭资刻意暴露出的那几个身位所对应的方向——是几台摄影机。 随他去了。 庭资还说会陪他好起来,在车上时又从后备箱摸出新的毛毯给他盖上——另一件一模一样的羊绒风衣。 回到白塔时他就隐约有支撑不住的意思,坐在租赁轮椅上看庭资在前台给预约的静音室和治疗科室签字。按照庭资的身份来讲应该是有自己独立的一间诊疗用静音室,他从前也装作不经意想要找到这间属于庭资的小白房子在园区里绕到天黑。 为什么会没有呢…… 他沉沉地睡去。 黑暗中又是那道声音:“张鸣筝?请跟我来。” 这在最近倒是少见。随着五感逐渐丧失,他能感知到与精神图景的联系也越来越微薄,但这次甚至做了一个完整的梦。 梦境是他在现实世界最后一次听到那道声音。 “张鸣筝?请跟我来。”年轻人脚步轻快在前面带路,一边时不时转头和他说活。 “再和您确认一下,您是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向导辅助联结,对吧?”年轻人停下后抬起手,示意他看向静音室外的电子屏,那里挂着当值向导的编号姓名和证件照。“为您看诊的是向导30886。” 年轻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微笑着送他进入静音室。 向导原本正背对着他检查固定装置,听到开门声后一边例行确认一边转过身翻看他的就诊记录:“你好,我是30886。” “是第一次申请向导辅助?”向导抬头确认他的年纪,“从前在学校时有做过联结吗?” 他像一个正常的哨兵那样平静回答:“没有。” 随后又问及他精神海的问题,他也一一回应:“是一片宁静的海峡,您一开始所在的这边会有几个简单的村落,旁边就是港口,乘船过去就是真正的精神图景。” “不需要深层次的疏导,简单处理一下就好。” 向导对此司空见惯地点点头,毕竟大多数哨兵在第一次联结都会选择浅层次。 “还有什么问题吗?”向导站起来,示意他躺到固定床上。 “没有了。” 其实是有的。比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庭资。 庭资看上去很疲惫,接诊流程比正常情况更简短,这是为了在更短时间内处理多个哨兵,但意味着在精神海里更容易陷入危险。 庭资的编号也不是这串数字,和门口的证件照也对不上,大概是临时替人顶班。 美妙的巧合,他只需安静地享用。 再醒来时庭资站在他身旁活动手腕:“精神图景状态很好,渡过你的精神海是种享受,谢谢你。” 庭资露出那种舒心的、真诚流露的笑容,可惜这一幕也只在他的精神海上短暂漂流一小段时间。 后来这唯一一次的就诊记录被抹去,他成了真正的黑暗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