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讨人喜欢的销金窟
最开始是铅笔写下,笔迹还很稚嫩,大概写于中学时期。成段的勾画,旁边注释也成段,甚至有生词的翻译;后来是黑色墨迹的钢笔,注释变短了些,时不时会出现几个问号;最后是蓝色墨迹,直接覆盖在原本的铅笔注释上,相悖的观点直接被圈出来反驳。 庭资已经很久没在这里居住过,最后的字迹大概留于几年前。 最末页夹了几张打印纸,上面是几种简单的绳缚图例,有几幅后带着铅笔画上的对钩。 绑缚与调教、支配与臣服还是施虐与受虐这些在白塔内部都太常见了,连亚文化都算不上。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有慕强的天性,哪一方作为上位者都很常见——比如薇薇安,她的单肩包上挂了一个迷你皮鞭样式的挂件,因此想要向他打听薇薇安联系方式的哨兵或是向导都不少。 张鸣筝对此不感兴趣,或者说可以称得上排斥。 快餐式而追求rou欲的关系,仅仅因为对方属性与自己相契合就能迅速投入感情,他不喜欢。 况且他既无法体会到挥鞭和掌控权力的快乐,也不放心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谁,就算对方是庭资——好吧,这点他没想过。 庭资早年在他心中的形象太高尚,尽管现在又显得平易近人,他也没能想象出庭资参与其中会是什么角色。 他对bdsm完全不感兴趣。 他又将那份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心理学方面的名词太多,他又不常看英文文献,最终陆陆续续读了几天。庭资的很多观念同他不谋而合,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至于为什么薇薇安曾那样说,他猜测应该也与此有关。 就像被他读完的任何一本书一样,它也回到了原处。抽屉里其他伪装的封皮没有再被他借阅过,此事到此为止——希望如此。 但巧合总是从天而降又事与愿违——半周之后从超市回别墅的路上,庭资撕开一袋糖递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在邮轮上度过一星期。 “这次的航线还不错,”庭资继续说,“或者也可以拜托其他向导先暂时接管你。” 这艘邮轮大多数时间在公海航行,遍历全球,船票发放给全球符合标准的哨兵或向导,张鸣筝从两年前开始能稳定地收到邀请函。 第一次收到船票时他恰巧休假,抱着带点特产回来的心态登了船。两天后在邮轮再次靠岸时慌乱地策划了一起东南亚七日游,代替了原本在船上好好玩几天的计划。 邮轮内部的照片禁止流传,上船之前他只想到这是销金窟,没想到是个相当yin乱的销金窟。 邮轮两次靠岸内陆,时间差不多相隔一周。 “你常去吗?”张鸣筝这样问。 庭资罕见地低垂目光回避他的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邦邦响:“嗯。” 张鸣筝不喜欢那艘邮轮。 “可以。” 他想起之前那本写满批注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