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苦心
刘河这一住院,倒是比往常老实不少。 白天刘冠军能来照顾他。 店里生意不太忙,他媳妇一个人顶着就行。 总不能耽误刘潭这个高三生。 刘河过敏不是小事。 医生说幸亏送来的及时,要不他小命不保。 刘潭中午都来医院,每次给刘河捎点吃的,还得先问医生忌不忌口。 他用心伺候,刘河反而不领情。 嘴贱没了,馋的毛病也改了,任凭刘潭带什么,愣不吃一口。 刘潭知道他为什么不吃。 好好一个大老爷们菊花让人强摘了,还灌一肚子尿,能高兴么? 兄弟俩暗暗较劲,刘冠军一头雾水。 趁刘潭去接水,问刘河:“咋啦?” “啥咋了。”刘河装糊涂。 “少来,”刘冠军剥栗子,“我还不知道你?要没发生点啥,你跟刘潭不这样。” “烦他,瞧不上他。”刘河不愿说,还是老一套,“成天拉了个脸给谁看,我欠他的?” 刘潭正要进来,闻言,停住了。 “你这次住院莫名其妙,我还没问呢,咋回事?” “啥咋回事。” “哥们一场,这都不说?不说我可走了。”刘冠军不惯着他。 刘河就这俩朋友,刘冠军一走就得天天见刘潭。 他实在不愿意和那小子独处,拉住刘冠军的手:“你别走,我说还不成吗?” 刘冠军又坐下。 “那天我可能发烧,刘潭没搁家,刘佩兰正好去了,就拿了个药。”刘河骂国粹,“他妈的,老婊子没安好心,拿过期药喂老子,还连品名都没看,这不要人命么。” 大家一个胡同长起来,刘冠军也知道刘佩兰啥样。 “她真不是当妈的料,打小就没管过你。你嫂子还说呢,你跟刘潭真是苦命,没爹就算了,娘也不管,还他妈不如进庙当和尚呢,好歹一声师傅一生爹不是?” “得了吧,那老婊子就是要照顾我,我也不稀罕。”刘河抱着膝盖,抠手背针眼,“她眼里只有小儿子,压根儿没我,人不说么,小刘潭才十七八就是好苗子,不像我,四十来岁成天家里蹲,这辈子算没路了。” 刘潭手指捏紧水杯,眼皮铅沉。 “冠军我跟你说心窝子话,这弟弟打小就跟我不熟,你说人家的兄弟俩亲的跟牛皮糖似的,我咋摊上这么一冤家?是,他学习好,全校第一,可他摆谱也大,有时候我不喝酒都不敢看他,我一看他呀,这心里就想起来刘佩兰几句话,难受的很。” 这些话刘河第一次说。 就连刘冠军都从没听过。 叹一口气,刘河看玻璃窗外的麻雀。 “有时候我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了啥?为名吧,撑死当电影明星,为钱吧,当银行押送车司机天天都能见钞票,可有啥意思,归根结底不还是难逃一死?” 他活三十来年,第一次产生这想法。 刘冠军收起笑容:“这么消极干啥,都不像你了。” “我是啥样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刘河一咧嘴,眼球仿佛一块玻璃,映出朦胧树影与灰蒙蒙的天光,“你说人死了都写名和姓,丰功伟绩,我那墓碑上写啥?写我少年老成,当代好兄长,辍学混社会供给亲弟弟,写我家道中落,服装厂步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