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间已经被蛀空了。刚巧便宜了我和我的盟友——某种意义上的盟友,对吧? 树洞里很干燥,于是我看到了更明显的人类痕迹。 成年男性的脚印,一段黑色衣料和……干涸的血渍。 他应该是受了伤,在这里包扎停留了一段时间。 1 伤口应该不浅,因为这里的生活痕迹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多。我不禁有些担心,然后开始思考—— 假使未来几天我真的走着走着遇到一具新鲜的人类尸体,我首先会开心还是害怕? 说不上来。 这夜难得睡得不安稳。我迷迷糊糊地想,他可千万别死、我还没好好感谢人家呢。况且如果他死在我眼前……我还能活着走出雨林吗? 在极度困苦寂寥的时刻知道有人在你不远处偕行——非得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这是种多么伟大的慰藉。 所以千万别死。 第三十五天。 我快不行了。 前天遇到了鳄鱼,是的、鳄鱼。这他妈不是在拍侏罗纪公园,我真的遇到了活的鳄鱼。为了躲它我慌不择路,跑到了雨林里面。等我再想要返回河道边上时,我发现我迷路了。 换个说法。 1 我要死了。 我用树叶尽可能把自己裹了严实。但没什么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右胳膊几乎不能动了——肿着、青紫色,应该是被什么毒虫毒蜘蛛之类咬了。 我想了想,死在这里也许不出一天就会被各种动物分食掉、然后骨头在几个雨季后就会分解成化肥滋润新的食人花长大。 好像……还挺环保的? 倒是个挺好的处理尸体的办法。 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鼠rou,对、就是城市里你贼讨厌的老鼠的雨林远房亲戚。你以为我不想捞鱼吗?要不是当时莫名其妙眼睛一花脚底一滑、我怎么会惊慌之下惊动那条该死的鳄鱼。 没烤干的rou有些变质了,味道挺恶心。但我眼下还没死,恶不恶心暂时不太重要。 于是我只能机械地咀嚼,试图把它想成老北京烤鸭或者红磨坊的鹅肝。 雨季好像快要过去了。 最近的雨下得没那么大,而且时间越来越短。 1 如果我不能在雨季结束之前回到河边的话,大概率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那只咬了我手臂的虫子的毒性还挺强。 我觉得胸口也有点不舒服了,很闷、喘不过气。 我的刀在逃跑时丢了,我开始失去时间度量、只能靠脑子硬记,希望我的脑子不会骗我。 5. 非常渴。 两天没有下雨了。我在树底下挖了半天落叶才抓到一把潮湿的泥,挤了半天也只有几滴水。脑子里忽然闪过几年前当兵时教官说过雨林里的水不能乱喝的片段,说是要警惕各种细菌和微生物。当时有个新兵蛋子问那要是渴死了怎么办,教官说那你就得自己做选择了。 要么死于感染。 要么死于脱水。 殊途同归。 倒在地上没我想的那么疼,还挺松软的。 我太阳xue上的血管跳个不停,眼前开始出现间歇性的黑暗、并且黑掉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感觉已经有什么虫子蜥蜴之类的东西爬上了我的身体,但我控制不住、更无力驱赶。 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