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6 回首鬼话连篇
平凡鬼,能与她斗得有来有回,如今看来当真合适。三株树适配他,无论是衣物上的缀饰还是身份…… 想到身份,目光便有些不受控制地挪到贾诩面容。尚未等她与记忆的影子进行比对,便被他面上红肿的巴掌印移开注意力——为了唤醒贾诩,广陵王不得不动用了非常手段。 心念一动,樊笼的枝条裂了口,底部绿叶涌起,搭了厚厚一层褥子。贾诩嘲讽地说道,这是要给死囚优待吗。她径直坐了进去,捧起他的脸,迎着惊诧的目光在他面上搽了膏药。 “你是不是有……”连着几个是不是都卡了壳,没说下去。 唇吻开开合合了几次,脏字辗转几回,愣是一个词都没吐出来。广陵王熟悉唇语,只是扫一眼都可以清楚他未出口的话,何况他把情绪都摆到面上了。 “是不是有病?”广陵王补充道。 牙尖嘴利的艳鬼沉默了片刻,才找回魂还嘴道:“原来殿下是有自知之明的。” 镣铐太沉重了,手腕抬不上去,于是偏了偏头——尽管是避不开广陵王的手。贾诩冷笑:“你们这边是叫做死刑犯的最后一天?死刑犯可以享受最后的待遇,等到……” “你很期待去死?”广陵王打断他的话。 临近夏季的五月,天色亮得格外早。半明半昧的星熄灭了,上下天空一碧万顷,艳鬼幻境里灼烧的朝阳挂上蓝汪汪的天幕。其实日光是没有那么烈的,只是麓宅不见天日,大束晨光铺陈到此地,畅直地分隔了光与暗。 麓宅内的树枝都悄微地挪了位,樊笼上的枝丫也岔了口,阳光抹上阴影,艳鬼的面上爬了光斑。他眯起眼,身形往后倒,硬是回避了光。阳光下泛白的长睫又染上浓重的黑。 “广陵王的职责不就是送鬼去死?” 避开了,光也好,她的问题也好。 沉默漫得到处都是。 掌心中的肌肤触感细腻。艳鬼体温是比常人低的,然而这次左脸颊烫了些,不知是被打得皮肤发热还是沾染了广陵王的温度。 “不是所有鬼都会被我送上路的。先生偷听了那么多密探的话,不清楚鬼是可以入职绣衣楼的吗?”广陵王抹了最后一指膏药,托着他的脸上下端量。 芙蓉如面柳如眉……昨夜绮梦里的脸近在咫尺,人一时间晃了神,手指挨着流畅的下颌线落下,指尖刮了抹温凉的温度,梦里凝脂雪肤任她揉捏……察觉自己思绪已经飘散了,广陵王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殿下大费周章把诩关在这里,只是为了讲这些蠢话——无聊的东西。”贾诩冷笑道。 “如果你只是想折辱囚犯,做这种没意思的事。”他的眼神敲打着广陵王手上的膏药,“我警告你广陵王,再敢动一次手,我就把你烧成炭灰,连头发丝都不留下,骨灰全喂给外面的小鬼……我倒要看看,驱鬼道士被小鬼分食的时候跟常人有什么两样。” 嘴唇一开一合,一条命就在他口中死去了。这样凶狠的鬼,在幻境里一个人都不杀。 从鼻腔里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广陵王的眼神掠过深紫滚金曲裾袍:“你开口闭口都是杀人,真不敢想有多少人在你手里去世了。看样子地府冥币多,衣服随便换,烧几个人换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