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凭这一年和他朝夕相处,我信他。
裴慎道:“这话怎么说?” 邓宁道:“我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他以前比现在更有掌门的样子,对山上的事情更上心。哎……后山那片花海你见过没有?以前根本没人管,都打结的,师兄理了整整三个月。十七岁的乔凤仪呀!他在后山看花,我们就去看他,我们都管那叫美人浣花图。当时山上有种色子,六面分别是浣花、舞剑、教习、会客、进餐、小眠,因为师父病了,师兄得打理一切,不管什么时候找他,他一定在做其中一件事情,我们就赌谁能投中,然后满山找他……” 裴慎一向思虑清奇,问道:“他一个人打理后山那么久,你们就看着吗?” 邓宁愣了一下,道:“也帮忙,可我们白天要练功,师兄不用,所以平常还是他一个人。何况师兄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敢随便动他的东西。” 裴慎道:“这倒和我大师兄不一样。乔大哥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做了掌门肯定更多,咱们看不透不是很正常?凭这一年和他朝夕相处,我信他。” 邓宁赧颜道:“我认识师兄这么多年,对他的信任却还不如你。实在是……” 于是邓宁一路都有些低落,乔柯并不知道她和裴慎谈了什么,但是非常顺其自然地和裴慎一起哄她。他手头宽裕,时不时买一些首饰和点心,裴慎兜里比脸干净,只能讲讲笑话,拿野草编些兔子蚂蚱送她,或者用那张标致到令人过目不忘的脸扮丑,还要拉上乔柯一起。开天辟地以来,邓宁还是头一回见乔凤仪乱用他那天下第二好看的眉眼,吓得一块青团两根rou串三片酱饼都掉在地上,道:“师兄疯了……” 乔柯早已五官归位,把裴慎编的小草球夹在指间来回传递,端庄地问:“哪个师兄疯了?” “大师兄疯了,”邓宁道:“我要是告诉沛诚师兄,沛诚也会疯的。他可亏大发了。” 乔柯把小草球放进荷包里,头也不抬道:“他早就见过。” 邓宁想了想,道:“好啊!早知道不开心就能看见师兄摆鬼脸,我也学他那个臭脾气了。” 裴慎又对起眼睛嘬起嘴,歪头在邓宁眼前晃了一下,笑道:“你不夸夸我吗,是我教乔大哥的。” 邓宁道:“好吧,那就夸你一下。” 乔柯作揖道:“弟子谢过师父。” 长路漫漫,终有尽头,前方距离胶丘不到五里,夕阳坠在小山腰间,冬风暂熄,地平线外已见几缕炊烟袅袅直上,裴慎感到十分惬意,倒坐马背,行进在二人之前,一顿一顿,煞有介事地拱手道:“免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