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梦》
父亲。 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此时刘培强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奇怪。甚至,他觉得自己和张鹏也很奇怪:怎么会有一家人都是同一个物种呢?没见过啊! 随着无意识的回想,兔子父女买气球的场景、他在珊瑚行道树下抽烟的场景、和马兆聊天的场景、和张鹏对话的场景一一流过眼前,乃至于他和MOSS简短得只有互相一句话的聊天记录也没放过。 最终,他捡起那句最不正常、却似乎是最正常的问句。 “你姓刘,你父亲为什么姓张?” 和这句话一起到来的,是剧烈到难以忍受的疼痛。 刘培强蜷缩在床上,紧紧地抱住自己,靠毅力去抵抗疼痛,同时反复问自己,是啊,为什么自己和父亲姓氏不一样,母亲是谁,为什么不同物种之间能产生后代,为什么鱼能上岸,为什么……他作为人类,会爱上一个计算机? 那种爱绝非被欺瞒的表象,刘培强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是爱他的,但是,为什么? 还有,好像有一个重要的人被忘掉了。 2 那个和他同样姓氏的人。 那个最不可能存在、却一定存在的人。 刘培强忍着头痛从床上爬起来,望着落地窗外的夜幕,还有对面大楼上附着的发光水母,做下一个决定。 ——他撞碎了那扇玻璃。 于是,在无止境的下坠和漫天的、反射着五彩斑斓光芒的玻璃碎片中,刘培强想起他忘记的人是谁了。 刘启。 他的儿子。 他唯一的血亲。 他去空间站的根本原因。 “这是贝加尔湖春天的开始。” 2 马卡洛夫在定下这个日期之前,如此向刘培强解释选它的原因。 当时刘培强对这个“春天的开始”没什么概念,但在亲眼见到冰雪消融后一天之内,荒原上便重返绿色,才明白贝加尔湖的春天是多么珍贵。 “是春天的开始,也是钓鲑鱼的开始。”刘培强笑着对马卡洛夫说,“希望咱俩今天都不当空军,否则孩子们可没得吃。” 此时他们正在贝加尔湖奥利洪岛的一处湖畔垂钓。 这是贝加尔湖最大的岛屿,拥有极其美丽的自然风光,也有着丰富的物产资源,钓鱼不算难事,如果运气好,还可以钓到美味的秋白鲑。 六岁的刘启和马卡洛夫家的一双儿女正在不远处做游戏,三个孩子的笑声传得很远。 微风,草地,正在化冻的冰湖,还有不远处的红松针叶林,和煦的阳光下,人与自然构成最美丽的画卷。 听他这么说,马卡洛夫也回头看着孩子们,笑:“是啊,咱们这么努力地保护人类,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吗?” 刘培强把手里的鱼竿插在地上,拍拍浮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方块。 他手上掰几下展开,方块露出自由旋转的两对轮胎,这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机械载体。 30页 马卡洛夫凑过来:“这是什么?” “给MOSS用的新载体,配备生物识别扫描功能,野外好用。我自己做的,但没在外面跑过,还有不少BUG,正好这次拿来试试,边玩边改。”刘培强解释,把载体的开关打开,放在地上。 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机械男声出现,MOSS将载体转了个方向,朝着马卡洛夫,平静地对他说:“马卡洛夫中校,您好。” 马卡洛夫:“……你好啊MOSS。等等,你不是应该在空间站吗,怎么也跟着刘培强过来了?” MOSS:“MOSS是人工智能,可以多线程处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