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第二天

    卡辛觉得自己几近崩溃,但又好像异常冷静。

    阿考兹已经凭空消失整整一天了。昨天早晨太阳升起时,自己从岩石上面的放哨点下来,却发现地上那块铺位空荡荡的,四下并无人影,呼唤了几声也没人回应。自那以后,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阿考兹都完全没有现出身影。

    毫无预兆,毫无痕迹地,阿考兹就这样消失了,连一点行踪都没留下。

    卡辛茫然地走在荒野上。他不由自主地设想了许多种可能:不告而别、被野盗机器人带走、因病情加重自行选择离开、外出汲水遭遇意外……无论哪一种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同时还有不断加重的自责。平时不用睡觉的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盯得再紧一点,让视线一刻不离地停留在那人身上,而不是坐着坐着就开始不由自主陷入沉思,被自己惯常的忧心所困?无论如何,现在再后悔也毫无用处,这个世界也依然残酷现实得丝毫不近人情,没有给他显露出一丝可以轻易找回那个人的希望。

    四周乃至更远处的地面上连脚印都没有,阿考兹简直就像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

    卡辛继续向前走去。昨天一整天他都在朝反方向搜寻,然而一无所获。今天他走的方向则是先前他和阿考兹的来时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下意识地返回来,但周围熟悉的地形和景物似乎多少让他感到心安。东北方向有一棵枯死的树,阿考兹曾经从上面撅下几根树枝充当柴火;树的对面有一块突出的大岩石,阿考兹曾在正午时分背靠着它乘凉;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更早时候留下的篝火余烬,当时的阿考兹在火上支了个架子,吊着陶罐用来煮野菜汤;远处有一片相对较为平缓的地面,他们曾在那里交欢,天地间能感受到的仿佛只有彼此,纵情沉沦……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所有记忆的点滴都已经和那个名字紧紧相连,回忆中的画面也都有了那个人的身影,甚至连身躯最直接的感触,都刻下了那人的爱抚。

    可是现在,阿考兹不见了。

    卡辛逐渐放缓脚步,直至完全停下来。

    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自己又能做到什么。结果到头来,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连守护住重要的人,都做不到。

    他沉默地低着头注视着地面,任凭忧伤、不甘和愤恨的情绪将自己吞噬,苍白俊秀的脸上却毫无表情,仿佛已经麻木。

    是不是痛苦到极点时,反倒连将之表现出来的余力都没有了。

    突然间,岩石后面蹿出了几个机器人。

    它们似乎已经在这里埋伏了片刻,待到时机合适,便向空地上这个过于明确的目标发起袭击。

    卡辛,一个对于末世中的机器人来说十分危险又充满诡异诱惑力的存在。对活下去留有执念的机器人,无不轻易听信那个荒谬的传言。

    结果便是像现在这样。一个锈迹几乎覆盖一半身躯的机器人快步从背后接近卡辛,高抬双臂将手中的石块死命向后者头上砸去;与此同时,另一个机器人将连在前臂上的锯刃向卡辛后腰刺去,利器轻易地穿透了肌理组织,从身前穿出来。还有少数几个机器人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