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平凡的胡萝卜

    林温没有睡很久。他起身后坐在被子间缓了缓，下床去拿水喝，期间捧着杯子挪两步，又在炉火旁的地毯上坐下，拨开厚帘的一角望了会儿窗外。

    森尔金不在身边，他在一团昏暗的沉默中找了件长款披肩裹在身上，将水喝尽了就开门去找人。打开门时廊风冷飕飕地呼啸而过，凛冬的风里有冰渣的刺痛——似乎少了点什么，他转头看房内，视线落在床头的项圈上。

    被主人调教过一次，他现在好像是主人的小狗了。

    他返回去，又将东西拿起来。昨日被主人玩得痉挛的样子浮现在眼前，林温抿了抿嘴，手指从脖颈向下滑，滑至小腹，又被烫着似的挪开——即使主人不在身边也不可以随便碰自己的身体，他欲盖弥彰地搓披肩，指尖啄过山羊绒滑糯的表面，他低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着森尔金。

    还是出门吧，于是拐过走廊，夕阳金紫的余晖仍嵌在墙面排列的油画上，这是难得的暮光；林温眯着眼从暗处走出来，抬手遮了遮眼睛，他也长久未见过阳光了，如果不是今天醒的早的话也许仍旧只能尝到落日的最后一丝温度。他朝窗边走去，站在浓稠而冷淡的夕阳里，远方是高山之外的高山，青白一派，将这个点的阳光都衬得没有温度。

    而他在这一片金光中看到霍尔斯，这匹镀着余晖而来的马。

    “霍……”

    巨大的黑马神态端庄地漂浮在空气中——漂浮，这个词用得不准确，但林温确实想不出其他词了——霍尔斯双翼平铺，四蹄收入腹间，挺直了脖子行使向前，像一尊巨型大马雕像，缓慢地出现在从长廊另一端，又缓慢地向林温飘来。

    突然出现的马，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霍尔斯快要路过他时林温仰着头看着飘在半空的马，这匹马有种奇怪的帅气，他试图为霍尔斯让路，但霍尔斯先行一步发现他，耳朵动了动，仍保持脑袋的静止，掀起的嘴皮子歪向林温：“歪歪歪——你好鸭哞——”

    林温眨了眨眼睛，霍尔斯跟他打招呼了，又一次，长廊的空气似乎随着霍尔斯震动的翅膀也一同搅动起来：“霍尔斯，嗯……你好。”

    他仰头等霍尔斯飞远，但这匹马飘到一半却顿住了屁股，翼尖儿转了个方向，倒退着又飘到他面前。

    “哞，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拔胡萝卜呢？”

    哎？

    说话的马儿岿然不动，受邀的人受宠若惊，可是——

    “你吃胡萝卜会醉的……”

    林温看到这马脸上露出了一种名为心虚的表情，霍尔斯舒展双翼在他周围绕圈、盘旋，忽上忽下，声音也忽高忽低：“可是可是，这棵胡萝卜我种了三百年！”三百年，霍尔斯强调，加了重音，“专门种着打算送人，唔——送马的，你懂吗？就是这次戈洛芙大人的宴会！你也会去叭？”霍尔斯飘在林温面前同他确认，“你要是去的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