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
入沉默,而在沉默之中,之前被当作背景音的电视声变得明显起来,武器碰撞的“叮当”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 “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新义安是什么吗?”还是韩江雪先打破了沉默。 话题转换得太快,让万径猝不及防地顿了顿。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思索片刻后,如实回答说:“黑社会。” “是,黑社会,”韩江雪点头,没有否认这个事实,只听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很多事情之前不跟你说,是因为你太年轻,也不该和这些扯上关系。但既然已经到了今日这个地步,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我接下来说的话听进去。” 这个开头有些熟悉,一下让万径想起两年前阿鬼找他谈话的场景,不过比起阿鬼当时几乎称得上指责的语气,韩江雪此刻连严厉都说不上,反倒更像是知心大哥哥想要谈心的样子。然而万径不敢因此怠慢,他打起精神,乖乖地等着韩江雪继续说下去。 “你知唔知我当初为什么不想你选黑社会这条路?”那人又问。 问题,问题。很多问题。 万径被问得语塞,乍想的话,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因为黑社会分子是罪犯,做的都是杀人放火又或是触犯法律的勾当,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不该是个值得称赞支持的选择。 但韩江雪当着他的面这么问,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话里有话。 “……因为犯法?”万径不太确定地反问。 韩江雪笑了一下,没有否认这个答案。 他说,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香港回归,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三年有多。 回归冥冥中代表了很多事情,大到政治体系、意识形态的转换,小到硬币花纹或是一个习以为常的称呼上的变化,等等等等,rou眼可见的又或是不可见的,人们察觉的又或是未察觉的,都在时代的浪潮中变更。 时代经历的所有改变都伴随着阵痛,总有人会失去什么,也总有人能得到什么。 在香港这个小岛上,资本主义的根已经在土壤里扎得太深,哪怕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哪怕现在这里叫做香港特别行政区,这个城市依然要靠这套系统来运作。金钱是所有人的最终目的。一百五十六年来,所有人都习惯了在利益面前做出让步,以至于那些该趁早解决的社会问题如同滚雪球一般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无法收拾。 金贵的土地、发瘟的房价、密集的人口、有限的岗位、割裂的阶级……普通人处处受限,如困在密闭房间的苍蝇,不断撞在墙上,却找不到出路。唯独欲望没有限制,可以不切实际地无限膨胀。 而黑社会的出现,就像是墙壁上一道不光彩的裂缝,虽然危险,却让成千上万的底层人士寻到一条似是而非的出路,让那些积压的社会问题不至于立时压塌整个城市。 香港不能没有黑社会。 大大小小的社团,几十万的会员,别说监狱根本关不住那么多人,连港英政府和警察都清楚,一旦黑社会消失,就等于撕开了那道他们一直假装看不见的伤疤。 但现在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