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场
都是特意从法国请了厨师来做的,食材也是当日新鲜空运过来,还合口味吧?” 万径回了句“挺好的”,但实际上他吃不出什么不同。长久以来他已经形成改不了的习惯,进食只是为了生存,根本不会像这些人一样,精细地品鉴原料的贵贱和烹饪水准的高低。 话不投机半句多,所幸许泽晗也并没有打算跟万径聊多久,一轮寒暄客套后留下一句“enjoy”便再度转向其他人了。 不过他开了这个头,使得原本只是在暗中打量万径的人似乎也有了上前搭话的意思。 万径当然没有给这些人机会,当机立断假装要上洗手间,走出了客厅。 豪宅走廊要安静许多,他转过一个拐角,看见花园角落里有两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人的身影十分熟悉——曾礼义不穿警服的时候其实看不太出警察气质,为此万径还特意停下脚步仔细看了一眼。 或许是目光停留的有些久了,加上身为警察又多年在一线打拼,曾礼义几乎立刻就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忽然转头,两道视线穿过夜色碰撞在一起。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万径知道自己被发现后也没有心虚回避,而是坦荡地站在原处。他看见曾礼义和原本正在交谈的人说了什么,接着便转身向这边走来。 就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万径看清楚了另一个人的脸。刚好这张脸他出门前还在电视上见过。 “咁桥,一个人来的?”曾礼义走到他面前,站稳,开口道。 今晚来跟他搭话的人几乎都是同样的开场,万径当然知道这个问题背后刺探的意味。 “是。一个人,”他回答着,忽然问,“曾sir同华司长很熟吗?” 曾礼义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显然习惯了和人交流时看破不说破,用谜语套话,因此乍然听见这么直接的提问,他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 笑声在夜色里荡开,引起了还等在不远处的华韦文的注意。那人朝这边看了眼,竟也走了过来。 “曾处长,倾乜啊笑得咁开心?”他话是问曾礼义的,看的却是万径。 “Sorry,是我失礼了。年轻人了不起啊,”曾礼义一边道歉,一边伸手拍了拍万径的肩,接着向他引荐道,“我们的财神爷,华司长。” 说完又转向华韦文,略微意味深长地说:“这是万径,以后我工作如何就靠他了。” 华韦文主动伸出手,像是点评般说道:“长江后浪。” 万径应了句“不敢当”,在握手的短短一瞬间,许多想法在脑海里闪过。 他之前找人起过曾礼义的底。 那人七〇年入职,三十三年间从最低级的普通警员一路做到现在的助理处长,先不说以后还有没有再往上升的机会,光是能走到这个位置,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个例了。毕竟在香港,警校生和专科以上的大学生报考警察是有天差地别的。 像曾礼义这样从警校读出来的,无一例外都要从最低级的普通警员干起,而大学生却可以直接考见习督察。普通警员和见习督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等级,虽然两者看着只有一级之差,实际却几乎可以算是一道天堑。 要知道,香港有几万个员佐级的警务人员,想从这几万人中脱颖而出,由警员升至督查,不仅要是有实打实的功绩,例如破过大案、立过大功又或是受到过表彰,还要打点好关系,保证自己在内部遴选中能不被挤出去。和曾礼义差不多年头进入警队的警校同僚,多的是一辈子都在员佐级蹉跎的,靠资历混个安慰性质的高级警员,偶有几个足够幸运,破过一两起案件,得以升做了警长。 而曾礼义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说明他作为警察不仅能力过关,更是深谙人情世故。 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