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
韩江雪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眼,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张景生。他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 “动作真快。”他知道自己回大陆肯定会被额外关注,却没想到这人会不辞千里地跟到汕头来。 “你过罗湖的时候就有人通知我了,我还以为你多少会在广州停一停,”张景生也丝毫不打算隐瞒他们关注韩江雪行踪的事情,只听他略微停顿片刻,随即话锋一转,问说,“连夜开车赶来,急着找人?” 这件事不提还好,提了韩江雪心里就来气,于是他没说话,只是靠着门框,等张景生的下一句。 韩江雪的怒气是张景生意料之中的,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同样的事情如果换到自己身上,他也免不了有怨气,因此张景生笑了笑,带着些安抚性质地说:“二哥,我不是来阻拦你的,只不过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韩江雪挑挑眉,示意自己在听。 “万径的情况很复杂,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之前的事情他统统不记得了。医生说只能等他自己想起来,强行刺激的话可能会导致别的风险。我们本来想着,给他一年时间,如果他能想起来,就把人送回香港。可你也看到了,这一年多他都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所以也别怪我们一直拖着没告诉你。” 迟来的真相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沉默。张景生停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韩江雪反应,见后者无话可说的样子,便继续道:“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百姓不用因战争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经济发展,国家一点点变得富强,连日子都有盼头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张景生很感慨,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听着像是跑题了。 “其实我想想会觉得,老天留他一条命却叫他忘记之前的事情,就好像是在给他一个放下屠刀,重新开始的机会。” 话已至此,韩江雪怎么会不明白张景生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对方不外乎就是在问“即使这样你也要去找他?”。 “一眼。我就想看他一眼。”许久后,韩江雪终于开口道。 他或许已经强求不了任何事情,但唯独,他想用自己这双眼睛亲自确认一遍他爱的人还活着。这就够了。 张景生轻笑一声,说:“二哥,别误会。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的。”说完他递来一个牛皮文件袋,袋面上几个红色大字印着:广东省公安厅,文件袋的封口处贴着封条,上面还端端正正地盖了一枚骑缝章。 “先别打开,到疗养院了直接给前台就好。”张景生叮嘱。 “里面别是对我的逮捕令。”韩江雪勉强打起精神,开玩笑般说道。 “我是这种人吗?” “最好不是。” 作为一个常住人口不过万的海边小县城,这间疗养院的设施装潢从外面看上去远远谈不上奢华高级,但好就好在四周足够安静,背靠山,能看到海,安保措施也出乎意料的森严。韩江雪从当地居民嘴里得知,不少省里退下来的干部最后都会来这里养老。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有位病人叫万径?呃,万径人踪灭的那个‘万径’。” 前台负责接待的护士仔细地打量了韩江雪一眼,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说:“先生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来访的目的是什么,与被探访人是什么关系?我们需要核实你的身份信息并做访客登记。” 一连串的问题把韩江雪问得哽住。这些分明都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