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
服靠着床头。 做完这些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说:“煲了汤,不过不小心煲多了,就想着干脆给你送过来。饿吗?要不要现在喝?” 这一幕让万径觉得似曾相识,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他连一点痕迹都抓不住。 拧开的保温桶里飘出椰子的香气,rou香混杂着土茯苓、红枣、莲子等药材的香味同袅袅热气一起升至鼻尖。韩江雪把汤倒进杯盖里,又掏出一双筷子,问说:“五指毛桃炖鸡汤,鸡腿吃吗?” 万径点头。他伸手接过那人递来的一小碗汤,问:“你会做饭?” 韩江雪说:“看你怎么定义‘会’了,煲汤啊,家常炒菜这种问题不大。” “所以在家都是你做饭?” “大部分时候是,偶然不想做了就出去吃。” “你爱人真幸福。” 韩江雪动作一顿,半晌,问说:“是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微妙,像是很高兴万径这么说,又有些自嘲。万径以为自己无意间说错了什么,当下也不多嘴了,沉默地小口喝起汤。 窗户虽然关上了,但空气里仍然浮动着潮湿的气味。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很老的黑白电影,一看就知道是外国人的角色张嘴却说着中国话,只有黑与白的画面里,女主角美丽的眼睛同她耳朵上的珠宝一样闪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韩江雪坐在椅子上削苹果,刀刃嵌入果rou里,咔嚓咔嚓,一卷果皮垂下来。 万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飘忽,压根没有在意剧情和对话。突然间,他听见韩江雪开口说:“老掉牙的电影了,《北非谍影》上映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就连新中国都未成立。一九四二年,全世界都在打仗。” 他看向韩江雪,后者对他笑了笑,又问说:“要给你换个台吗?” “不用……你能陪我讲讲话吗?”万径顿了顿,反问道。 “当然,想倾乜?”韩江雪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答应得没有半点犹豫。 “你食唔食烟?”万径问。 韩江雪一愣,问:“点解噉问?” “你像是会抽烟的人。” “以前抽。现在,现在戒了。” 以前——这个词语对万径来说几乎是一种奢求。 失忆是什么感觉?明明身体还残留着很多习惯和本能,万径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一点与其有关的事情。清楚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如今却已经失去的感觉太难受了,他无法像真正的新生儿那样开始崭新的人生,反而是被像幽灵般的过去困住,被时代遗弃,与周遭马不停蹄向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万径不知道自己如何成为现在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一种强烈的存在主义危机因此侵袭着他,让他在这个世上似乎没有容身之处。 所以,哪怕医生反复叮嘱他不要强行会议,在醒来后的半年里,万径也总是竭力搜寻和过去有关的痕迹。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还因此把自己又送进过几次急救。 此刻他多希望自己能和韩江雪一样,说一句以前如何。 “怎么戒了?”万径几乎刨根问底。 韩江雪许久没说话,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